2018年4月28日 星期六

加國援兵

1941 年 7 月,駐港陸軍司令賈乃鍚 (Arthur Edward Grasett) 卸任返回倫敦,沿途經過加拿大渥太華。

賈乃鍚始終對增兵香港一事念念不忘,8 月初與加拿大陸軍總參謀長加利華少將 (Maj. Gen. Harry Crerar) 和加拿大國防部長 (Minister of National Defence) 羅士頓 (James Ralston) 見面時,再次提到增加兩營步兵可令香港防衛能力大增的想法。

加利華 1934 年入讀帝國國防學院 (Imperial War College),曾分別從英、日角度詳細研究香港的戰略和戰術問題。他基本上認同,如果美、英、中、荷四國聯合牽制日本,日本的「南進」政策必定受阻 (這和陳策、樸芳、賈乃錫的看法一致)。而香港的安全既繫於皇家海軍,亦繫於美、美等國能否一致抗日 (他在 1936 年任職加拿大聯合參謀委員會秘書時,說:「如果英美結成盟友,則它們對日本的威懾作用可抵銷日本在香港附近建立基地」)。

在加利華眼中,條件許可的話,派兵支援香港未嘗不可。適逢加拿大首相麥根慈 (William Mackenzie King) 希望藉派兵海外重振加拿大及其本人在民主陣營中的聲譽,萬事俱備,只欠英國方面的批准。

賈乃錫返抵倫敦,向參謀長委員會提及加國願意派兵一事。除了殖民地部常務助理次官卡達 (John Calder) 不贊成 (擔心做法會引起不良政治後果),反應普遍正面。外相艾登 (Anthony Eden) 表示,日本不敢同時挑戰蘇、美、中、英四國,英國應該繼續向其施壓。邱吉爾則聲言若外相不反對加國派兵,他樂觀其成。

9 月 19 日,聯邦事務部 (Dominion Office) 向加拿大政府發出正式電文:

「我們與剛抵達本國的前香港駐軍司令討論後,重新思考了香港防務問題。現行政策視香港為『前哨』,並命令守軍於亞洲開戰時盡力延長抵抗時間。現時,香港守軍有兵四營,符合任務最低限度的要求,我們以往認為增加其數量並無實際效益。

可是,現時遠東情況有變。我們在馬來亞的防禦已有所改善,日本亦對我們和美國的態度轉趨軟弱。在此情況下,我們認為實有理由酌量增加香港守軍一至兩營。援軍將可以產生與其兵力不成正比的抵抗力,並大為鼓舞守軍和整個殖民地。此事更會在亞洲造成莫大的心理影響,並向蔣介石重申我們守住香港的決心。

加拿大政府應該了解我們難以派出全球各地均需要的部隊,雖然英聯邦已大力援助......從加拿大在北太平洋的特殊地位觀之,我們認為至少應該通知加拿大政府有關增援香港的需要,以及這個小規模增援的價值。不得不提,現時美國正派出援軍至菲律賓......」

澳洲對加拿大派兵協防也感滿意,其國防委員會有成員建議:加國派出一旅至香港、一旅至馬來亞,澳洲主動增兵兩營 (共 2,500 人) 至荷屬東印度的帝汶和安汶島,以相呼應。

11 月 16 日,加國援軍抵港。翌日,新任駐港陸軍司令莫德庇 (Christopher Michael Maltby) 與在港加軍 (稱 C 部隊 C Force) 司令羅遜准將 (Brig. John Lawson)、樸芳等討論自加拿大再派出一營。樸芳 11 月底甚至要求英國增派飛機到啟德機場,可惜未能成事。

今天,提到香港抵抗日本的事蹟,一群東江縱隊老兵總會走出來邀功。其實,當時真正守護及保衛香港的,半數是加拿大的年輕將士,現葬於西灣國殤紀念墳場。

國共兩黨對香港抗日並無實際貢獻。即使是宗主國英國,受限於納粹德國的坐大,其亦無餘暇料理這一遠東殖民地。孤獨前哨之孤獨,決非誇張,乃是實情。

幸好在港任職的羅富國、賈乃錫處處為香港設想,念茲在茲香港的安全和利益,加上英聯邦兄弟國同心協力 (加國派兵支援,澳洲予以響應,都是例證),香港才不致在危難困厄裡楚楚可憐。

加國援兵共兩營:皇家加拿大來福槍營 (Royal Rifles of Canada)、溫尼柏榴彈兵營 (Winnipeg Grenadiers),約 2,000 人,大多是青少年,而且是新兵,缺乏實戰經驗。有加拿大傳媒在戰後指責英國政府誘使加國貢獻炮灰。

補充一些加拿大的資料。十六世紀末,英國開始於加拿大建立殖民地。1867 年,憲法法令通過,規定加拿大省、新布藍茲維省、新斯科細亞省三個英屬北美殖民地合組成為加拿大。加拿大為聯邦制度的自治領,擁有國會上下議院、法院等。1919 年,加拿大以獨立身份加入國際聯盟,外交上不再受英國控制。

[主要參考資料]

1. 鄺智文、蔡耀倫,《孤獨前哨:太平洋戰爭中的香港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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