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4日 星期一

歸家

把冰冷的雙手插進褲袋,一絲暖氣從嘴角呼出,是有型格的表現?他不知道。他所知道的,只有一個纏繞在他心頭已有數個月的消息,歸家。

「我的家鄉現在究是怎樣呢?」他忽地想起了這個早已死去的問題。

或許昔日那個坐在道旁的癮君子早已和閻王相見了,又或者那個青春未艾的少女也已成了他人的妻室了,還有那些在玩捉迷藏的小孩們,可能也被無情的時間奪去了他們大半的光陰及童真了。

他們呢?還記得有他這樣一個家庭的成員嗎?還懷念跟他相處的日子嗎?

「獨在異鄉唯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一誦詩的話聲不知從何處飄來。悲哀夾雜著無奈,聽著聽著,竟使得他顫了一顫。

是好奇的玩弄?他向前一步一步的踏,朝話聲的源頭走去。北風凜冽,使勁的將他的瘦弱的身軀向原處推回。可是,這能阻止他的行動,能壓抑他內心的意願嗎?不可能,他心想。一步步的艱辛,他卻給予一步一步的堅忍以作回應,過了大半小時,已和那陣悲淒的聲音相距不遠了。

自然障礙,可以跨過,命運戲弄,又可以擺脫嗎?

「我要創一番事業,我要讓所有的人皆認識我的名字!」多麼偉大的理想,而又多麼的令人痛苦。

假若和平凡人一樣,只在一寂寂無名的小市鎮,做著亳無特色的工作,會更好嗎?一定更好,現在的他肯定。他至少不會和父母反目,也不會拖著不屬於自己的身軀,在不屬於自己的地方飄泊。

但這樣又如何?頭上的一絲蒼白徐徐飄落,除了無邊的痛心及悔疚,他不知該對過去的錯誤決定作些什麼。或許,重回家鄉,是唯一一個可使他解脫的方法吧!是懺悔也好,是找一寄託也好,總之,他要歸家。

雪花如炮轟似的襲來,乾枯的大地也怒氣沖沖的吼叫,無望的誦詩聲化成了一陣陣慘叫哭號,無邊際的,無止境的,灰白把世界寵入懷中,直至它窒息斷氣。

沒有人可再見歡樂,沒有人可再有孩童般的希望,他的罪,將永遠埋在碎裂的雪地裏,伴隨著一片片孤苦的鮮血,長久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