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30日 星期日

梅樹坑之戰

梅含理把大埔鄉民集結山頭的情況告知港督卜力,卜力指示他率領警察往大埔準備營地,供「香港軍團」(1891 年成立,由印度兵組成) 一個連 (一百二十五人) 進駐。這個連由伯傑 (Ernest Lewis Corbett Berger) 上尉指揮,經陸路前往大埔。

卜力本來打算重施故技,以軍隊嚴整的陣容震懾抗英鄉民,令其不敢輕舉妄動。然而,梅含理一行人甫抵達,四周山頭鄉民旋即發動攻擊。梅無法登岸,被迫退返沙田,遇見伯傑和「香港軍團」士兵。伯傑建議他另覓地點登陸,「香港軍團」會倍道兼程趕往掩護。梅聽從伯傑意見。與此同時,伯傑向雷塔利克中校 (John Mark Anthony Retallick,「香港軍團」團長) 表示,大埔情況「嚴峻」,需要即時增援。

未幾,伯傑領兵翻山越嶺,發現梅含理與警察們在旗桿山英勇抵擋鄉民大炮、步槍猛攻,他立刻前去接替,時為 4 月 15 日下午 4 點。

鄉民配備抬槍,做好「塹壕防禦工事」,精密佈置大炮陣地,阻截英兵經大埔新墟進入梅樹坑峽道,再長驅直入內陸。如斯部署,反映出精湛軍事素養,顯然得到軍人指導。尤其甚者,槍炮陣地和「塹壕防禦工事」中不時有身穿清兵號衣的人出沒,清軍旗幟亦似是迎風飄揚,令人懷疑廣州當局暗中跟鄉民勾結,派官兵助戰抗英。

在缺乏地理優勢 (沒有掩蔽物,暴露於炮火中)、槍械彈藥有限 (每支步槍只有四十發子彈)、糧食補給困難、敵眾我寡之下,「香港軍團」越戰越不利。正當伯傑深感苦惱,「名譽號」驅逐艦 5 時 30 分駛進大埔海港。

「名譽號」配備一門十二磅重炮,火力巨大,有效射程達三英里,足夠摧毀各槍炮陣地。它又為「香港軍團」帶來源源不絕的補給和彈藥。終於,打了「十七發炮彈」(6 點半和 7 點開火),鄉民全面撤守,旗桿山英軍上刺刀衝鋒,乘勝追擊,肅清殘敵。直到晚上 9 時半,行動才宣告結束。

歷史上將 4 月 15 日星期六這一場戰事稱為「梅樹坑之戰」。

英軍從繳獲旗幟發現,抗英鄉民主要來自泰坑村 (梅樹坑峽道北方一個廣大村落) 的奉憲團練。粉嶺、八鄉和錦田的鄉民,也有參與戰鬥。廈村則為他們提供豬隻。抗英鄉民「據粗略估計超過一千人」。

「梅樹坑之戰」後,英軍建立了一套緊急通信系統,白天在通信站以「旗號或反光通信儀」傳遞信息,晚上以燈號通信。他們復設置野戰電話系統,4 月 17 日完成,補通信系統不足。

從「火燒蓆棚」到「梅樹坑之戰」,我們可見港府處處忍讓,避免大動干戈。鄉民擔心既得利益受損,中文公告張貼各村釋疑。聚集山頭武裝反抗,卜力僅派伯傑領兵作象徵式警告。欺侮?打壓?港府向來無此意圖。

如果不是鄉民太過份,欲置梅含理、伯傑等人於死地,港府根本毋須出動「名譽號」。自己蠻不講理,還要委過他人,假裝受害博取同情,委實可恥!

[主要參考資料]

1. 夏思義 (Patrick H. Hase),《被遺忘的六日戰爭 - 1899 年新界鄉民與英軍之戰》。

2016年10月28日 星期五

港、台兩地要強硬對抗「習帝國」

千呼萬喚,「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簡稱「習核心」) 終於在「六中全會」出台。據聞習還打算做「終身領袖」,民間亦有輿論要求習「延長任期」,此情此景,大有民國初年袁世凱稱帝前之況味。習總不再是習總,而快將成為習帝,意味著中共國要恢復百多年前的專制帝國規模。古老帝國重臨神州,邊陲地區必定受盡壓迫,包括香港和台灣。

胡國興宣佈參選特首,溫和、理性、客觀的取態,贏得一眾港人拍手支持。撇開手上沒有選票、在旁吃花生有什麼值得興奮不論,難道打壓自由派、要求媒體姓黨、不認同西方民主價值的習帝會允許胡官當選嗎?不要發春秋大夢了。葉劉說得好:「法官參選都有先例,但當年係『陪跑』。」與其寄望「阿爺」揀選良善的人做新特首,不如從根源上認清問題:堅決與中共國劃清界線!反對習帝吞噬香港!

台灣處境也和香港不相伯仲。女星陳艾琳因在過去發表「沒有內地市場,沒有賺人民幣都無所謂」、「台灣是我的國家」等言論,遭中共國導演陳菱思解除合約,勸離劇組,且聲稱:「我們絕對不會尊重有分裂祖國,破壞領土完整思想立場的藝人,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堅決解除一切合作,並且永不錄用。」

由周子瑜到陳艾琳,台灣自主無疑飽受對岸威脅。國民黨主席洪秀柱不懂衡量形勢,率團訪問北京,跟習帝會面,簡直與虎謀皮,注定失敗收場。

當「黃老無為」被「有所作為」取代,香港和台灣宜改變應對之道。遙想漢武滅亡南越國、康熙武力統一台灣,妥協、退讓是時候放棄。

2016年10月26日 星期三

極左陰霾,瀰漫香江

2017 年《施政報告》及 2017-18 年度《財政預算案》正式展開公眾諮詢。短短 30 秒的影片,除了「十三五規劃」、「一帶一路」、「創新及科技」等名詞,就是大而無當的口號式宣傳,什麼「孵化初創企業」、「建設智慧城市」、「應用大數據」、「推動創意旅遊」之類。具體怎樣落實呢?一概欠奉。此不免令人想起中共在「大躍進」期間提出的「超英趕美」、「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和「放衛星」。

冒進風、浮誇風,97 前香港從未有過,今天竟出現了,情況令人憂慮!

自由主義者殷海光在其譯著《到奴役之路》將西方創造力旺盛歸功於「個人自由逐步擴張」。他又說:「祗有每樣東西都可付諸試驗,科學才會有進步。復次,愈是不受外界干擾,大家信任學術權威來發展學術,科學才愈會有進步。」

觀乎教育局《推動 STEM 教育 - 發揮創意潛能 (概覽)》,劈頭就強調:「尤其在國家 (指中華人民共和國) 的主要發展策略 (例如:「一帶一路」) 下,香港可更好地抓緊作出貢獻的機遇。」鞏固科學 (Science)、科技 (Technology)、工程 (Engineering)、數學 (Mathematics) 教育,通通都是為中共服務。當個人自由從屬於國家利益,學術受政治指點,這樣貫徹下去,香港能否真的變得具創意、智慧,頗值得疑問。稍一不慎,隨時誤人子弟,加劇社會撕裂。

不僅冒進風、浮誇風熾盛,還有群眾鬥群眾的好戲在上演。

梁、游一句「refucking 支那」,惹起 689、財爺、范婦人、建制派、土共、資深歷史教授及老師、萬餘名以「中國人」身份自豪的中老年人鋪天蓋地譴責,要求二人認錯道歉。可惜少了大聲公、毛語錄、「噴氣式」,否則跟「文革」完全沒有兩樣。

「文革」是年青人主導批鬥,多少帶點稚嫩氣、浪漫氣。今天卻是中老年人殺子,充滿絕望、無奈、失救之況味。

中國問題專家林和立曾撰有<五十年後文革捲土重來?>,替習近平主政下的大陸憂心。目前大陸倒是風平浪靜,反而極左陰霾於香港上空揮之不去。689 進化成「梁澤東」,習近平焉能不愛死他呢?

2016年10月24日 星期一

反正我也要繼續溫習

和成年人不同,小孩子不會聲嘶力竭,青筋暴現,僅能夠在三道造句題目填上「我也要繼續溫習」,作「無聲吶喊」。主權移交 19 年,原來不只我們,下一代也在煉獄中呻吟。孩子們發怒了,吳得掂局長在聆聽嗎?

英治時代,升中試、學能測驗確實為小孩子帶來壓力,但捫心自問,小孩子其餘時間不是可以玩跳飛機、伏匿匿、猜皇帝嗎?功課要做,但數量不多。溫習是測驗考試前夕才進行,看特攝、買模型乃家常便飯。當然不能不提一年一度的「兒歌金曲頒獎典禮」。

97 過後,學能測驗不久被廢,美其名減輕學童負擔,但 TSA 旋即襲來,痛苦更甚。尤有進者,小測、默書如潮湧至,小孩子連所餘無幾的遊戲時間都失去。教師、父母拍掌稱讚,他們卻見不到稚嫩臉龐透露出慘白。

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 31 條:「簽約國承認兒童擁有休閒及餘暇之權利;有從事適合其年齡之遊戲和娛樂活動之權利,以及自由參加文化生活與藝術之權利」很不幸,「一國」凌駕「兩制」之下,上述條文徒具樣相。哭訴無門,孩子們唯有在家課上宣洩情緒,再忍受不住就輕生自殺。

有謂:「香港人戀殖全因港共管治比英殖更不堪」,觀乎「我也要繼續溫習」,信哉斯言!

2016年10月23日 星期日

火燒蓆棚

1899 年 3 月,一批工人奉命到大埔搭建蓆棚,準備舉行升旗儀式。另一批工人則受僱去樹立界樁,標示中英雙方協議的新邊界。4 月 1 日,港府接獲可靠情報,大埔工人遭當地村民恐嚇,樹立界樁的工人亦被人威脅要取其性命。新界到處貼滿號召居民武裝抗英的揭帖,迫使港督卜力連夜乘坐魚雷驅逐艦兼程前往廣州,與兩廣總督譚鍾麟商討對策。

譚鍾麟表示,廣州當局從未鼓動任何抗英活動。他答應派五名略經訓練的勇丁 4 月 3 日到大埔防守,並且命大鵬協副將方沿 (Major Fong) 4 月 12 日開導鄉民,消除他們誤解。

港府方面,總緝捕官梅含理 4 月 3 日帶同四名錫克警察和一名通譯到大埔,準備告知五名勇丁升旗地點。怎料甫抵達,當地村民即惡形惡相,面色不善。梅含理率領手下進入太和市 (即大埔新墟),與一眾鄉親父老於鄉公所 (墟內文武廟的偏廳) 會面,嘗試探詢村民意圖。結果會面越鬧越僵。村民以「破壞風水」為由,反對建造蓆棚。梅含理拒絕,認為港府已經多次作出讓步。會面最後演變成暴力衝突,有人投擲磚石,有人使用木製武器。梅含理下令部下上刺刀,隨時動武,全體才能安全撤出太和市。

梅含理一行人退到旗桿山,這裡正是蓆棚所在地。鑑於之前有村民揚言會對為英國人工作的華人不利,梅含理安排通譯及兩名負責看守蓆棚的更練沿陸路撤返港島,同時囑託他們請求緊急增援。晚上 9 時,梅含理發現有大批人馬 (為數約一二百人) 逼近。兩枚「炸彈」先後爆炸,令他知道自己身陷險境。梅含理率領手下退到附近山頭,從茂密樹叢之中,他看到村民火燒其中一個蓆棚。

午夜過後,梅含理一行人才退到沙田,再撤回港島。

得悉梅含理要求緊急增援,卜力下令皇家威爾斯燧發槍團派出一連 (一百二十五人) 兵力,由梅恩沃林 (Mainwaring) 中校指揮,夥同輔政司駱克前往大埔。駐港英軍司令加士居少將也隨軍出發。翌日早上 9 時,大軍抵達太和市。由鄉親父老口中,他們知道梅含理安全逃脫,蓆棚卻被焚毀。

大埔鄉民連忙致歉,使港府覺得大軍出現「令鄉民為之懾服」,「極感懊悔」,「事件已告一段落」(加士居少將語)。卜力因而下令重建蓆棚,在 4 月 17 日舉行升旗儀式。其又於事前草擬一份中文公告 (4 月 7 日至 9 日),張貼各村,承諾實現官民友好合作和保存原有生活方式不變,以釋除鄉民內心疑慮。

奈何港府估算失誤,大埔村民仍未放棄以武力抗英。4 月 14 日清晨,蓆棚再被燒毀。梅含理率領二十名警察趕到太和市,市內竟空無一人。未幾,附近山頭相繼冒現千餘名華人,他們手持「老式」步槍,揮舞著旗幟,一邊敲鑼一邊放鞭炮,好不威風。礙於人丁單薄,加上港督沒有批准使用武力,梅含理被迫撤返沙田,經飛鵝山回到九龍。

不過,要來的始終要來,4 月 15 日梅樹坑之戰爆發,「新界六日戰」正式展開。

值得一提的是,4 月 3 日和 14 日火燒蓆棚的人,主要屬大埔七約 (大埔七條非鄧姓村落聯盟) 村民,來自泰坑和林村,還有一些來自粉嶺。

[主要參考資料]

1. 夏思義 (Patrick H. Hase),《被遺忘的六日戰爭 - 1899 年新界鄉民與英軍之戰》。

2016年10月22日 星期六

駁范婦人謬論

范婦人認為「青年新政」兩位議員往台灣出席本土化論壇是「變本加厲」,她說:「我們香港是否要這樣被人利用?為甚麼我們的家要被外人來搞事,然後我家裡不懂事的小朋友要打破家裡的古玩?為甚麼我們要容許他們這樣做?」

首先,台灣人算是外人嗎?假如范婦人承認台灣人是中華民族一分子,香港人亦是中華民族一分子,大家都是中華民族,蔡英文關注香港人面對的政治困局,有何不可?除非你視台灣人自成一民族,否則「外人」一詞如何適用?范婦人不是要推翻習主席「(台灣) 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的話吧!

其次,根據台灣陸委會副主委兼發言人邱垂正的說辭,無非從捍衛民主精神、尊重民意正當性等角度,呼籲中共兌現「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承諾。香港被人利用?被誰利用?美國?范婦人不免思覺失調,過份憂慮了。

至於稱「青年新政」兩位議員為「我家裡不懂事的小朋友」,兩位議員同意做你的小朋友嗎?又說說 "re-fucking 支那"、"HK is not China" 就等於「不懂事」,你有虛心了解過他們的想法嗎?平心靜氣讀讀《香港民族論》嗎?

「打破家裡的古玩」指控更加荒謬。「文革」紅衛兵拉倒清華大學校門,這些才是真正「打破家裡的古玩」。有朝一日,梁、游聯群結黨,搗毀黃大仙、車公等神像,將天后廟付之一炬,范婦人破口大罵也不遲。

況且,誠如林毓生所言:「家庭中父母的權威卻須在『天賦人權』(natural rights) 的涵蓋之下。如此,父母的權威才不致於氾濫。」請范婦人好好反省自己的家長主義 (paternalism) 思維有沒有問題。

2016年10月20日 星期四

天災示警,認真反思

香港罕有 10 月仍受暴雨、颱風侵襲。西漢儒者董仲舒說:「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觀乎律政司借司法機關之手阻止梁游宣誓、毓民因 689 證供信實可靠被判普通襲擊罪成、范婦人高調稱香港無三權分立,暴雨、颱風未嘗不是天災示警。遙想 1997 年 7 月 1 日凌晨,雨下不止,當時大家尚且不知箇中原委,十九年過去,我城全面沉淪,那場雨的意義,現在一目了然。

行政利用司法干預立法,這件事非常嚴重,將帶來可怕政治後果,司法獨立、立法會監督政府的職能隨時泯滅!遺憾坊間迄今反應冷淡。教師繼續用普通話教育下一代,cctvb 反覆播放神州十一號升空片段。總之「有飯你就食,有屎你就痾,唔好反咁多」。想起魯迅的話:「中國人向來就沒有爭到過『人』的價格,至多不過是奴隸,到現在還如此......甚麽『漢族發祥時代』『漢族發達時代』『漢族中興時代』……直捷了當的說法在這裡:一,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二,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今天大部份香港人,何嘗不是做穩了奴隸?與醜陋中國人有何分別?

香港要有未來,就必須跟中國永久區隔,而港人首先應該具備不當奴隸的意志。胡適說得好:「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來的!」人人拒絕被中國壓逼、奴役,民族意識自然滋長。屆時,任由親中愛國人士如何指手劃腳,都無法窒礙香港脫離中國,蓋民心已永遠無法回歸矣。

趁著風雨飄搖,讓我們好好反思,革除往昔陋習,立志做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堅決守護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