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9日 星期日

十四、重俊之變

神龍三年(丁未,公元七零七年)七月,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此大事為:太子李重俊發動政變。

關於李重俊發動政變的原因,其中之一當為他得不到韋皇后、武氏集團(以武三思為首)的支持、信任。

皇后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惡之;特進德靜王武三思尤忌太子。上官婕妤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其次則是安樂公主(中宗的女兒)的逐漸冒起。

安樂公主恃寵驕恣,賣官鬻獄,勢傾朝野。或自為制敕,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從之,竟不視也。(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由於中宗的縱容,安樂公主的行為日益變本加厲。其甚至自稱為「皇太女」。

自請為皇太女,上雖不從,亦不譴責。(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這其實意味著安樂公主有意做女皇帝,對太子李重俊的地位構成威脅。

安樂公主常和駙馬左衛將軍武崇訓一起欺侮太子,呼之為奴。武崇訓更慫恿安樂公主向中宗建議廢太子。

安樂公主與駙馬左衛將軍武崇訓常陵侮太子,或呼為奴。崇訓又教公主言於上,請廢太子,立己為皇太女。太子積不能平。(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當時,武氏在朝中的勢力強大,中宗又聽信韋皇后、安樂公主的說話,太子李重俊意圖自保,其不能不尋求外援。於是,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將軍李思沖、李承況、獨孤禕之、沙吒忠義等,成為太子聯絡以發動政變的對象。政變在七月,辛丑發生,武三思、武崇訓及其黨羽十餘人被殺。

秋,七月,辛丑,太子與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將軍李思沖、李承況、獨孤禕之、沙吒忠義等,矯制發羽林千騎兵三百餘人,殺三思、崇訓於其第,並親黨十餘人。(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太子、李多祚等人領兵自肅章門斬關而入,打算捉拿上官婉兒。中宗於是和韋后、安樂公主、上官婉兒登玄武門樓暫避。劉景仁則被安排率領飛騎百餘人屯駐於樓下。

又使左金吾大將軍成王千里及其子天水王禧分兵守宮城諸門,太子與多祚引兵自肅章門斬關而入,叩閣索上官婕妤。婕妤大言曰:「觀其意欲先索婉兒,次索皇后,次及大家。」上乃與韋后、安樂公主、上官婕妤登玄武門樓以避兵鋒,使左羽林大將軍劉景仁帥飛騎百餘人屯於樓下以自衛。(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朝廷官員方面,楊再思、蘇瑰、李嶠、宗楚客、紀處訥等,率兵屯於太極殿前,閉門自守。

楊再思、蘇瑰、李嶠與兵部尚書宗楚客、左衛將軍紀處訥擁兵二千餘人屯太極殿前,閉門自守。(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李多祚欲上玄武門樓,被宿衛拒阻。

多祚先至玄武樓下,欲升樓,宿衛拒之。(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正當太子等人與中宗等在玄武門樓僵持時,中宗身旁的楊思勖自薦出擊李多祚。中宗允許。楊思勖於是斬殺李多祚的女婿羽林中郎將野呼利。太子陣營之士氣頓挫。

多祚與太子狐疑,按兵不戰,冀上問之。宮闈令石城楊思勖在上側,請擊之。多祚婿羽林中郎將野呼利為前鋒總管,思勖挺刃斬之,多祚軍奪氣。(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中宗又答應李多祚手下之將士「苟能斬反者,勿患不富貴」。結果,多祚兵敗如山倒。

上據檻俯謂多祚所將千騎曰:「汝輩皆朕宿衛之士,何為從多祚反?苟能斬反者,勿患不富貴。」於是千騎斬多祚、承況、禕之、忠義,餘眾皆潰。(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李多祚既為太子李重俊作反之主力。主力已經土崩瓦解,太子終敗走終南山,最後為左右所殺。

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右延明門,將殺宗楚客、紀處訥,不克而死。太子以百騎走終南山,至鄠西,能屬者才數人,憩於林下,為左右所殺。上以其首獻太廟及祭三思、崇訓之柩,然後梟之朝堂。更成王千里姓曰蝮氏,同黨皆伏誅。(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太子李重俊之謀反無疑是由其與武氏、韋皇后、安樂公主集團之衝突所激發。而透過這次政變,我們可以看到兩項重要事實:

(一) 玄武門的掌握、控制對於政變的成敗有決定性的影響力。

(二) 羽林軍(即中央禁衛軍)的支持是政變成敗的關鍵。

事實上,由中宗率領韋后、安樂公主、上官婉兒等人登上玄武門樓,命劉景仁屯於樓下,再而說服宿衛之士倒戈,又由太子聯合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起兵、李多祚強行上玄武門等舉動,我們不難發現這兩項事實已被中宗、李重俊、李多祚明白、了解。而中宗最後得以脫險,全因他最能控制玄武門、羽林軍(即中央禁衛軍)之緣故。

關於玄武門之地形、羽林軍之控制如何影響初唐政變之成敗,陳寅恪論之頗詳,可參考《唐代政治史述論稿》。

李重俊雖然失敗,但武三思、武崇訓之死亦為武氏集團帶來打擊,韋后、安樂公主等人不能說不被影響。

十三、元振的誠心待人

中國儒家素來強調「真誠待人」。在唐史中,能真誠待人之其中一人為郭元振。

且說元振任職安西大都護時,其曾與突騎施烏質勒於萬天風雪下議論軍事。

 安西大都護郭元振詣突騎施烏質勒牙帳議軍事,天大風雪,元振立於帳前,與烏質勒語。(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由於烏質勒年紀老邁,不勝寒冷,其竟在與元振交談後去世。

久之,雪深,元振不移足;烏質勒老,不勝寒,會罷而卒。(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烏質勒的兒子娑葛見父親與元振交談後即去世,對元振深懷憤恨,其於是領兵攻元振。解琬得知消息,勸元振連夜逃走,卻遭元振以「吾以誠心待人,何所疑懼!」拒絕。

其子娑葛勒兵將攻元振,副使御之中丞解琬知之,勸元振夜逃去。元振曰:「吾以誠心待人,何所疑懼!且深在寇庭,逃將安適!」安臥不動。(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元振不但沒有逃走,而且至娑葛營中為烏質勒之離世哀慟痛哭。娑葛見元振情感真摯,既往不咎。娑葛後來被安排承襲父親嗢鹿州都督、懷德王之職位。

明旦,入哭,甚哀。娑葛感其義,待元振如初。戊戌,以娑葛襲嗢鹿州都督、懷德王。(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元振的表現,可謂儒家思想一活生生之例示。

十二、突厥進犯

神龍二年(丙午,公元七零六年)十二月,己卯,突厥的默啜可汗再度進犯。其率領軍隊寇掠鳴沙。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與之交戰,大敗而回,死者六千餘人。

十二月,己卯,突厥默啜寇鳴沙,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與戰,軍敗,死者六千餘人。(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突厥乘勝進侵原、會等州,搶掠隴右牧馬萬餘匹而返。

丁巳,突厥進寇原、會等州,掠隴右牧馬萬餘匹而去。(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沙吒忠義因戰敗而被免官。

免忠義官。(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神龍三年(丁未,公元七零七年)春,正月,庚戌,中宗要求文武百官就著突厥進犯「各進平突厥之策」。其中,右補闕盧輔所上的奏疏,頗有見地,甚得中宗的歡心。

春,正月,庚戌,制以突厥默啜寇邊,命內外官各進平突厥之策。右補闕盧輔上疏,以為:「郤谷悅禮樂,敦詩書,為晉元帥;杜預射不穿禮,建平吳之勳。是知中權制謀,不取一夫之勇。如沙吒忠義,驍將之材,本不足以當大任。又,鳴沙之役,主將先逃,宜正邦憲;賞罰既明,敵無不服。又,邊州刺史,宜精擇其人,使之蒐卒乘,積資糧,來則御史,去則備之。去歲四方旱災,未易興師。當理內以及外,綏近以來遠,俟倉廩實,士卒練,然後大舉以討之。」上善之。(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細心分析盧輔的看法,他主要認為:

(一) 軍隊主帥本不可由只有「一夫之勇」的人充任。沙吒忠義之委任,是兵敗主因之一。

(二) 「主將先逃」是鳴沙兵敗另一原因。

(三) 「四方旱災」是鳴沙兵敗第三原因。

(四) 「正邦憲」、「明賞罰」是克敵必要之方法。

(五) 精擇邊州刺史,透過他收集強悍的戰士,積儲軍糧,以備突厥。這是致勝的另一重點。

中宗又改派張仁願為朔方道大總管,以防備突厥。

五月,戊戌,以右屯衛大將軍張仁願為朔方道大總管,以備突厥。(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景龍元年(丁未,公元七零七年)十月,丁丑,張仁願終於大破突厥。

冬,十月,丁丑,命左屯衛將軍張仁願充朔方道大總管,以擊突厥。比至,虜已退,追擊,大破之。(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十一、朝廷之腐敗

仔細審視神龍二年(丙午,公元七零六年)朝中官員的表現,我們不難發現朝廷腐敗之態。

腐敗之官員首推李嶠。

他曾為了爭取朝中官員支持自己拜相,上奏請求廣置員外官。其更和有權力的人士交結。

初,李嶠為吏部侍郎,欲樹私恩,再求入相,奏大置員外官,廣引貴勢親識。(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到了他得以任職宰相,其並未盡忠職守,以致「銓衡失序,府庫減耗」。他更上表大談「濫官之弊」,否定自己過去提出的主意。可惜的是,中宗不允許其去職。

既而為相,銓衡失序,府庫減耗,乃更表言濫官之弊,且請遜位;上慰諭不許。(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另一腐敗官員為竇從一。

竇從一喜歡依附權貴。他任職雍州刺史時,曾因雍州司戶李元紘判碾磑當歸僧寺,下令迫使元紘改判,以討好太平公主。

丙辰,以蒲州刺史竇從一為雍州刺史。從一,德玄之子也,初名懷貞,避皇后父諱,更名從一,多諂附權貴。太平公主與僧寺爭碾磑,雍州司戶李元紘判歸僧寺。從一大懼,亟命元紘改判。(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幸得元紘堅持不屈,竇從一才不能夠得逞。

元紘大署判後曰:「南山可移,此判無動!」從一不能奪。元紘,道廣之子也。(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鄭普思亦並非忠心擁戴唐中宗。

他曾將其女安設於中宗的後宮中,以圖謀不軌。崔日用阻止,未能成功。

初,秘書監鄭普思納其女於後宮,監察御史靈昌崔日用劾奏之,上不聽。(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鄭普思後來於雍、岐二州聚集群眾,意圖作亂。事情洩露,西京留守蘇瑰將之收於獄中。

普思聚黨於雍、岐二州,謀作亂。事覺,西京留守蘇瑰收系,窮治之。(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由於鄭普思的妻子第五氏得到韋皇后的寵信,中宗於是向蘇瑰下令,放過鄭普思。蘇瑰據理力爭,中宗依舊袒護鄭普思。

普思妻第五氏以鬼道得幸於皇后,上敕瑰勿治。及車駕還西京,瑰廷爭之,上抑瑰而佑普思。(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若然沒有范獻忠「請斬蘇瑰!」的出奇制勝,魏元忠的推波助瀾,普思只怕不易被懲治。

侍御史范獻忠進曰:「請斬蘇瑰!」上曰:「何故?」對曰:「瑰為留守大臣,不能先斬普思,然後奏聞,使之熒惑聖聽,其罪大矣。且普思反狀明白,而陛下曲為申理。臣聞王者不死,殆謂是乎!臣願先賜死,不能北面事普思。」魏元忠曰:「蘇瑰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當死。」上不得已,戊午,流普思於儋州,餘黨皆伏誅。(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要用到出奇的策略才可令得皇帝懲治叛亂者,朝廷之腐敗,於此可見一斑。

十、五王遇害

張柬之等人雖被屢次貶官,但武三思仍未能心安。其竟「諷太子上表」,請求中宗把敬暉等人的三族誅滅。中宗不許。

三思又諷太子上表,請夷暉等三族,上不許。(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崔湜向武三思建議:三思可遣使矯詔把張柬之等人殺死。三思問及使者的人選,崔湜舉薦周利用。

中書舍人崔湜說三思曰:「暉等異日北歸,終為後患,不如遣使矯制殺之。」三思問誰可使者,湜薦大理正周利用。(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周利用曾被五王所厭惡,貶為嘉州司馬。武三思遂以周利用攝右臺侍御史,出使嶺外。

利用先為五王所惡,貶嘉州司馬,乃以利用攝右臺侍御史,奉使嶺外。(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此時,張柬之、崔玄暐已死,周利用於是用盡不同的酷刑以殘殺桓彥範、敬暉,跡近武則天時之酷吏。

比至,柬之、玄暐已死,遇彥範於貴州,令左右縛之,曳於竹槎之上,肉盡至骨,然後杖殺。得暉,冎而殺之。恕己素服黃金,利用逼之使飲野葛汁,盡數升不死,不勝毒憤,掊地,爪甲殆盡,仍捶殺之。(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周利用協助武三思除去眼中釘,其因此擢拜御史中丞。

利用還,擢拜御史中丞。(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至於薛季昶,由於他曾說「二凶雖除,產、祿猶在,去草不去根,終當復生。」,其於是被貶為儋州司馬,後來飲藥而死。

薛季昶累貶儋州司馬,飲藥死。(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五王」被誅除後,三思可謂「權傾人主」了。他更因此大言不慚「但於我善者則為善人,於我惡者則為惡人耳」。

三思既殺五王,權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間何者謂之善人,何者謂之惡人;但於我善者則為善人,於我惡者則為惡人耳。」(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宗禁客、宗晉卿、紀處訥、甘元柬四人,皆是武三思的鷹犬爪牙。至於周利用、冉祖雍、李俊、宋之遜、姚紹之,則全為三思的耳目,時人稱呼此五人為「五狗」。

時兵部尚書宗禁客、將作大匠宗晉卿、太府卿紀處訥、鴻臚卿甘元柬皆為三思羽翼。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僕丞李俊、光祿丞宋之遜、監察御史姚紹之皆為三思耳目,時人謂之五狗。(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總言之,「五王遇害」標誌著武氏集團的進一步恢復,其終對李唐再度發動進攻。

九、元忠沉默

魏元忠原為武則天時代的大臣,為人剛直不阿。可是,自從其被張氏兄弟誣陷,被貶為端州高要縣縣尉後,其即使再度入朝拜相,也不復強諫,惹得中外失望。

魏元忠自端州還,為相,不復強諫,惟與時俯仰,中外失望。(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袁楚客曾致書元忠,希望元忠能針對當時弊病,加以指出、匡正。

酸棗尉袁楚客致書元忠,以為:「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當進君子,退小人,以興大化,豈可安其榮寵,循默而已!今不早建太子,擇師傅而輔之,一失也。公主開府置僚屬,二失也。崇長緇衣,使遊走權門,借勢納賂,三失也。俳優小人,盜竊品秩,四失也。有司選進賢才,皆以貨取勢求,五失也。寵進宦者,殆滿千人,為長亂之階,六失也。王公貴戚,賞賜無度,競為侈靡,七失也。廣置員外官,傷財害民,八失也。先朝宮女,得自便居外,出入無禁,交通請謁,九失也。左道之人,熒惑主聽,盜竊祿位,十失也。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誰與正之哉!」(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惜乎元忠不受,只是「愧謝而已」。

元忠得書,愧謝而已。(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後人治此段歷史,每有批評魏元忠「虎頭蛇尾」、未能把儒家義理持之以恆。其實,在被貶高要尉時,魏元忠或許早就意識到,為官之道並不能只單靠「理直氣壯」,其更多是需要「審時度勢」、「靈活應對」。

中宗復位,其雖有意恢復李唐宗室之力量,但是,諸武仍然用事,韋皇后更與武三思聯手專權。此一形勢下,倘若自己仍然堅持「理直氣壯」,此只怕不但免不了被貶,更會失去性命。元忠選擇沉默,多少有他的理由,吾人實不能單純的以「虎頭蛇尾」、「有始無終」評價元忠的行為。

當我們如此審視魏元忠時,《舊唐書》的評價就不一定恰當了。

性非純一,識昧存亡,循利貪榮,有始無卒,不得其死,宜哉!(《舊唐書•魏元忠傳》)

補充一點,關於「公主開府置僚屬」,此主要是神龍二年(丙午,公元七零年)閏月的事。

閏月,丙午,制:「太平、長安、安樂、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並開府,置官屬。」(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八、中宗孤立

自從神龍元年(乙巳,公元七零五年)年底開始,中宗在朝中的形勢漸趨孤立。這一孤立的情況,一部分是由中宗親手造成,一部分是歷史運命使然,一部分則是韋皇后、武三思所致。

中宗不納諫言,此可說是他被孤立的主因之一。

己丑,上御洛城南樓,觀潑寒胡戲。清源尉呂元泰上疏,以為「謀時寒若,何必裸身揮水,鼓舞衢路以索之!」疏奏,不納。(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太后將合葬乾陵,給事中嚴善思上疏,以為:「乾陵玄宮以石為門,鐵錮其縫,今啟其門,必須鐫鑿。神明之道,體尚幽玄,動衆加功,恐多驚黷。況合葬非古,漢時諸陵,皇后多不合陵,魏、晉已降,始有合者。望於乾陵之傍更擇吉地為陵,若神道有知,幽塗自當通會;若其無知,合之何益!」不從。(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另外,中宗寵愛韋皇后,其因此加僧慧範等九人品階,賜爵郡、縣公。

丙申,僧慧範等九人並加五品階,賜爵郡、縣公。(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僧慧範既是韋皇后的人,其自不會忠心翊戴中宗,中宗這樣做變相令自己陷於孤立。

魏元忠被武三思迫走。

上居諒陰,以魏元忠攝冢宰三日。元忠素負忠直之望,中外賴之;武三思憚之,矯太后遺制,慰諭元忠,賜實封百戶。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見者曰:「事去矣!」(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至於唐休璟,其不久請求告老還鄉。

唐休璟致仕。(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五王」方面,在武三思與韋后的誣衊下,敬暉被貶為朗州刺史,崔玄暐被貶為均州刺史,桓彥範貶為亳州刺史,袁恕己被貶為郢州刺史。至於與敬暉等同立功者,則皆被視為敬暉等人的黨羽而遭到貶官。

武三思與韋后日夜譖敬暉等不已,復左遷暉為朗州刺史,崔玄暐為均州刺史,桓彥範為亳州刺史,袁恕己為郢州刺史;與暉等同立功者皆以為黨與坐貶。(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武三思後來又指使鄭愔誣告張柬之等人與王同皎謀反。結果,張柬之等人進一步被貶。

武三思使鄭愔告朗州刺史敬暉、亳州刺史桓彥範、襄州刺史張柬之、郢州刺史袁恕己、均州刺史崔玄暐與王同皎通謀。六月,戊寅,貶暉崖州司馬,彥範瀧州司馬,柬之新州司馬,恕己竇州司馬,玄暐白州司馬,並員外置,仍長任,削其勳封;復彥範姓桓氏。(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武三思巴結不到宋璟,宋璟因此被貶為檢校貝州刺史。

武三思惡宋璟,出之檢校貝州刺史。(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有一尹思貞,因被依附武三思的李承嘉彈劾,貶為青州刺史。

御史大夫李承嘉附武三思,詆尹思貞於朝,思貞曰:「公附會姦臣,將圖不軌,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貞,出為青州刺史。(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思貞為人正直,不平則鳴。其離開中央,多少令中宗的處境更趨嚴峻。

或謂思貞曰:「公平日訥於言,及廷折承嘉,何其敏邪?」思貞曰:「物不能鳴者,激之則鳴。承嘉恃威權相陵,僕義不受屈,亦不知言之從何而至也。」(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李嶠、李懷遠雖仍任宰相,但懷遠不久去世。

丙寅,以李嶠為中書令。(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上將還西京,辛未,左散騎常侍李懷遠同中書門下三品,充東都留守。(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神龍二年,公元七零六年)九月,戊午,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懷遠薨。(資治通鑑卷二百零八)

當朝中之正直官員一個接一個的離去、武氏黨羽一個接一個的得勢,中宗實際上已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況,其被制死命只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