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8日 星期日

衛青收復河南地

《史記・匈奴列傳》:

其明年,衛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因河為固。

關於衛青用何種手段及戰略打敗白羊、樓煩王,《史記》未有詳細記載。

不過,喬忠延在《西漢雙雄:長平侯衛青與冠軍侯霍去病,且看舅甥二人如何助武帝開創大漢盛世》一書中提到:

次年,衛青率領四萬鐵騎,再度出征。本是要收復河南地,即現今黃河以南的河套地區,他卻兵出雲中 (今內蒙古托克托東北),迂迴側擊,攻占高闕 (今內蒙古杭錦後旗西北),截斷了盤踞河南地的白羊王、樓煩王與匈奴王庭的聯繫。繼而飛速形成對白、樓二王的包圍,精兵猛攻,正如《史記》所載,「捕首虜數千」,大獲全勝,一舉收復河南,解除了匈奴逼近長安、危及京城的困局。

值得留意是「迂迴側擊,攻占高闕」、「截斷……與匈奴王庭的聯繫」、「形成對二王的包圍」,整個過程以「飛速」進行,衛青大軍必然全為騎兵。

中國改革網刊有丁濤<漢武帝「以強制強」經略北疆>,其中一段文字:

為此,漢武帝選擇從邊患最烈且距離單于王廷最近的雲中、定襄、雁門等地切入,以東線為策應,採取大迂迴的方式迅速推進至高闕塞,割裂白羊、樓煩二王與匈奴腹地的聯繫,奇襲防禦空虛的河南地,一舉解除腹心之患。

跟喬忠延所說大致相同,可見喬氏所言為普遍共識。

據中國大陸鳳凰網評論文章<陳湯奔襲三千里滅北匈奴:「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指出:

從漢武帝時代起,騎兵發展迅速,西元前 119 年春漠北之戰時,僅衛青、霍去病兩軍的戰馬數量就達到了 14 萬匹,實力十分強大。最終漢軍騎兵完成了向戰略軍種的轉變,成為軍中的第一主力兵種,從而使漢軍能夠以機動對付敵之機動,既可遠程奔襲,也能迂回、包抄、分割、圍殲,贏得戰場上的主動地位,殺傷力和機動性都大大提高。

衛青領兵作戰,擅長「遠程奔襲」,具體操作如下:

1. 善用大兵團騎兵的高機動性,深入敵境數千里;

2. 兩軍正面交戰後,實施迂迴包抄,以奪取敵方牛羊和資源,切斷其後勤補給;

3. 斷敵後路,施以合圍;

4. 用所得供養自身軍隊,達到以戰養戰的效果。

高闕是一軍事要塞,由戰國時期趙國君主趙武靈王下令修築,扼守著北方草原通向河套平原的交通咽喉。衛青大軍佔得高闕,等於隔絕匈奴王庭對白羊王、樓煩王的經濟軍事支援,令二王陷於孤立。漢軍乘機包圍二王,奪河南地,焉有不成功之理?

衛青收復河南地,築朔方城後,匈奴多年來對長安的威脅得以消除,誠如錢穆《國史大綱》所言:

是時漢都長安,匈奴據河套,實為最大壓迫,自是始無烽火通甘泉之警。(錢穆前引書)

錢穆又提到:

時李廣亦稱名將,衛、霍皆以親貴任用,而李廣則為豪傑從軍 (時稱「良家子」從軍,即今之義勇隊也)。衛、霍雖以女寵進,而重以建功絕域自顯,其一種進取勇決無畏之風,亦可敬矣。惟當時親貴與豪傑判為兩黨,衛、霍雖貴盛,豪傑不之重;李廣父子愈擯抑,豪傑亦愈宗之。史公親罹其禍,故為史紀抑揚甚顯。(前引書)

據此可知衛青派系與邊郡武將集團存有矛盾。司馬遷在李陵投降匈奴後為其辯護,李陵正是邊郡武將集團代表李廣之孫。司馬遷同情後者遭遇,因而招禍,前者則獲武帝扶植,建功立業,卻犧牲了不少邊郡將士的性命,以及得來不易的馬匹。《漢書・食貨志下》以下一段可為佐證:

此後四年,衛青比歲十餘萬眾擊胡,斬捕首虜之士受賜黃金二十餘萬斤,而漢軍士馬死者十餘萬,兵甲轉漕之費不與焉。於是大司農陳臧錢經用,賦稅既竭,不足以奉戰士。

西漢開始出現賣官鬻爵等流弊,嚴重影響官員質素,竊以為跟對匈戰爭耗費過鉅有關。《漢書・食貨志下》:

有司請令民得買爵及贖禁錮免臧罪;請置賞官,名曰武功爵。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樂卿,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秏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