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2日 星期六

江戶時代 (上)

慶長十年 (1605 年),德川家康將「征夷大將軍」的位置傳給三子秀忠,自稱「大御所」,移居駿府。大坂之役,秀忠與家康一同出戰,消滅豐臣家。一般認為秀忠的政治能力遠勝其軍事才能。

家康過世,秀忠全面接掌大權。他將五女德川和子嫁給後水尾天皇,與朝廷維持良好關係。對外貿易方面,僅開放平戶、長崎兩地。

元和九年 (1623 年),秀忠把將軍之位讓給長子家光,效法父親做「大御所」,退居幕後,手握實權,在江戶城實行二元統治。次子忠長有亂行,秀忠命他隱居。寬永九年 (1632 年) 秀忠病逝,享年五十三歲。

德川家光乃秀忠次子,母親為阿江,慶長九年 (1604 年) 生於江戶城。兄長早夭令家光自幼享有世子待遇、受世子教育。家光有一乳母春日局,乃明智光秀家臣齋藤利三女兒阿福。

家光甫出生,即被帶離父母交乳母撫養,故秀忠與阿江皆對兒子十分疏遠。加上家光體質虛弱、不善說話、外貌平庸,兩人更不喜歡他。自忠長出生,二人把所有寵愛投放其中,許多大名也討好忠長。春日局見狀,特別跑到駿府向家康申訴,在祖父出面下 (對秀忠夫婦說要分長幼),家光得保三代將軍的繼承權。

元和九年 (1623 年),家光與父親秀忠一起上洛,在伏見城接受將軍宣下,任從二位內大臣。他不久娶關白鷹司信房的女兒鷹司孝子為妻。寬永三年 (1626 年),家光和秀忠領伊達政宗等多位大名上洛,在二條城內拜見後水尾天皇和中宮和子,秀忠被任命為太政大臣,家光晉升為從一位左大臣。

弟弟忠長有亂行,秀忠求家光饒過兄長,家光未有採納。秀忠死後,家光馬上命忠長切腹自殺。

寬永十二年 (1635 年),修訂武家諸法度,要求大名必須參覲交代。寬永十四年 (1637 年),爆發島原之亂,令家光加強壓制天主教。家光又在任內完成閉關鎖國政策,自此日本無法接觸西方先進文化事物,暮氣沉沉。

「慶安御觸書」的頒佈,規定農民不准抽菸、喝茶,衣服要用木棉製造,生活要儉樸,且要交年貢,江戶幕府的財政收入被保障,卻令農民失去不少自由。

慶安四年 (1651 年),家光病逝,享年四十七歲。嫡男家綱繼任將軍,年僅十歲。

家綱智力有問題,體弱多病,時常臥床。偏偏此時日本社會動盪不安,由井正雪曾聚集浪人,計劃推翻幕府,事敗自殺,史稱「慶安之變」。幸賴保科正之、酒井忠勝、松平信綱、阿部忠秋等輔佐,幕府才逐漸由獨斷獨行轉向文治。奈何權力始終難逃旁落厄運,酒井忠清專制,幕府威信大不如前。

延寶八年 (1680 年),家綱因病去世,無子嗣,在堀田正俊協助下,德川綱吉繼任第五代將軍。

正俊性格剛直,時常批評綱吉浪費,綱吉慢慢疏遠他。貞享元年 (1684 年),正俊被刺殺,有謂綱吉是幕後黑手。

綱吉重用柳澤吉保,實施獨裁政治,生活奢侈。另一方面,他過於死讀書,竟親自舉辦《易經》授課,還讓無才無德的母親桂昌院介入政治。生類憐憫令連殺蚊都被判刑,尤其使得怨聲載道。

綱吉改鑄貨幣、允許大奧 (將軍後宮) 奢華,令幕府財政惡化。寶永四年 (1707 年) 富士山爆發,民間盛傳那是對綱吉暴行的天譴。

寶永六年 (1709 年),綱吉在江戶城去世,綱吉兄長綱重的長子德川家宣繼任第六代將軍。

2020年2月21日 星期五

[音樂節目 Music Show] 俊 ~ 樂 ~ 樂 (21/02/2020)

「朝廷陰謀說」不是「本能寺之變」發生原因之正解

「本能寺之變」明智光秀為何要下手,其中一種講法是「朝廷陰謀說」,即天皇 / 公家反對織田信長的人與光秀密謀,去除信長。「朝廷陰謀說」立足於以下證據:

1. 安土城有為天皇準備的房間 (「御幸之間」),位置在天守閣之下,信長把天皇置於腳下,無視了朝廷權威;

2. 信長介入曆法改定,向天皇提出強硬要求,更京曆為尾張曆,此舉有篡奪皇權之嫌;

3. 信長拒絕朝廷授予的從三位權大納言兼右近衛大將、正三位內大臣兼右大將、從二位右大臣兼右大將。

4. 信長迫令正親町天皇退位予誠仁親王。

信長試圖推翻天皇體制,激起天皇 / 公家不滿,他們是「本能寺之變」的幕後黑手。

對於這種說法,日本史專家胡煒權不以為然,在《明智光秀與本能寺之變》,他駁斥證據 1:

城的天守閣蓋在城的頂端本來就是十分正常的事,難道要違反建築法則,把御幸之間放在至頂嗎?要是信長真是想宣示自己高於天皇,大可在京都內裡旁建立巨大的城池,不是更直接嗎?

至於證據 2,他說:

隨著中世朝廷權威下降,各地也出現曆法學者自製曆法,即所謂「地方曆」......又官方專家算定的,但不代表沒有錯誤,好像在天正六年十月就出現日蝕而當時京曆及負責曆法的博士卻計算不到,信長會提出這個改曆建議,無疑是反映出他對當時曆法不統一的事情是有些意見的。

......那麼,既然跟日偏蝕無關,信長的真意是什麼呢?筆者認為是跟那年初討伐武田有關。前面提到當時日本各地存在不同的曆法,從中產生了各地方的時間、日子出現誤差是顯而易見的,本來,出身於尾張的信長,用慣了尾張曆,如果還是一介的尾張國戰國大名,這倒沒有什麼。

但是,對於當時已經掌握日本半壁江山的信長來說,原本與自己大有關係的曆法問題,現在已經變成實際的技術問題、政治問題了。京曆與地方曆法林立,自然京曆與其他的地方曆在計算日子上時有產生出入誤差,一心想一統全日本的信長,務求宣示「一統」的正當性及織田政權的政治權威,就必須找出一個統一又正確的曆法,換句話說,就是要著手尋找否定其他地方曆的可行性。此舉既是合乎政治需要,也是間接地提升了與信長已是唇齒相依的天皇的權威,因此,信長要討論曆法改正問題,並不能代表信長有意否定朝廷的權威。

關於證據 3,胡氏說:

有的史學家認為是信長打算遠離朝廷的控制,建立自己的獨立勢力,即類似當年源賴朝建立幕府那樣,遠在鐮倉建設幕府;亦有史學家認為當時信長並沒有打算遠離朝廷,反而是想為日後就任太政大臣作準備,又有意見認為是想提升嫡男信忠的地位。

筆者比較支持「提升信忠地位」的見解,因為信長對官職的渴求,如上所說的,只為了應付足利義昭逃亡後的權力真空,當時名不正、實不明的信長為了強化織田政權的正當性,便在以往升任權大納言兼右大將的任官時,要求朝廷以正式儀禮進行宣旨儀式,這些都是為了對應義昭的將軍權威。

已經在權勢上無出其右的信長,理應為織田政權的未來著想。故此,信長才對天皇說:「四海一統之時,再應勅命致忠矣,然者,以顯職可令讓予嫡男信忠」(《兼見卿記》天正六年三月九日條)。即是說,信長在平定四海之前,都不會接受官位,期間的官位賜予都希望由信忠代領。也就是說,信長再任官之時,便是完成統一日本之後,這才是信長對天皇的最大忠誠。

......筆者認為信長既表明平定天下前,都不會接受官位,而六月一日上京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準備出兵中國,如果在這個時候突然又向朝廷就接受推任一事,作出正面的暗示,這反而是多餘及不太合邏輯的。而且,如果信長真的希望三職中的任何一個官職,也大可待討滅毛利家後才提出,或早在當日會見勅使時提出,何必如此故弄玄虛?

......筆者認為信長當時最終想接受的官位,是太政大臣。原因有三,首先是當時的客觀情況,天正元年以後,義昭帶著「征夷大將軍」的名銜逃到鞆浦,本書已經一再強調,信長是沒有權利收回義昭的將軍位,所以信長要是想成為將軍的話,順理成章地應該要求朝廷把義昭之名位給廢除,但信長卻沒有這樣做,反而把義昭之子義尋帶到身邊,再讓他成為門主。之後也曾與義昭交涉回京之事,雖然是不成功,但信長之舉也證明他不想背負另一個類似松永久秀或三好三人眾的罪名。

另外,當時已經自稱「平氏」的信長表明與源氏的足利義昭對立,這在上面有關官位晉升上已經交代。雖說源姓將軍這個觀念是在江戶時代才正式固定化,但既然法制上無法褫奪將軍之位,那信長自稱平氏,便已經明顯地交代自己將走一條與源氏的足利政權不同的政治道路。所以三職推任中,雖提及將軍一職,但亦理應理解為,朝廷願意在信長的意願下,隨時把義昭的位置取來,而不是信長欲借朝廷之手奪回將軍之位。

再者,信長趕走義昭以後,京畿的權貴都在討論信長的身份問題,當時的公卿及大寺院都十分期待信長能真正名實相符地成為在大爭之世中保護自己權益的人物,故此,面對信長的強勢和專橫跋扈,即使心中再有不滿,但大多數人還是從現實角度出發的。

在當時,對於信長的身份變化,已出現十分多的猜測及流言,例如天正二年,京都就有人流傳信長將成為關白二條晴良的養子,信長的次子信雄則就任為將軍,更盛傳信長已經從晴良處得到了關白之位 (《尋憲記》天正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條)。另外,堺港南宗寺的僧人笑嶺宗訢聽說信長正打算把相國寺改修成城塞,更言自己乃以太政大臣的身份保護皇宮 (《京都聚光院所藏笑嶺宗訢文書》),最後還有公家三條西實澄讚信長「公家一統之政道,如五百年以前」,又說「鳥羽上皇以來數代之遺憾,此時一改天運了」(《柳原家記錄》所收,《三條西實澄書狀》)

從以上的史料,都不難發現京都內外一帶的人都對信長充滿期望,而值得注意的是,當時京內外的人都視信長將為關白或太政大臣這類公家系的官職,這些傳言的出現,反映京內正在醞釀著一種輿論:怎樣在不否定將軍義昭的存在同時,又能使信長成王呢?

一般公家或京人大抵都不會認為信長將成為將軍,而一向重視輿論的信長自然也不會選擇此途。而剛巧在天正十年五月,只做了三個月太政大臣的近衛前久突然把位置讓出來,這一點如併合以上數段的分析,以及信長把誠仁親王的皇五子邦慶親王收為養子一事來思考的話,看來信長最理想的最終官位,不就應該是平氏的太政大臣,即平清盛、足利義滿的再來,也就是把自己塑造成朝廷、武士之上最頂端的人嗎?

據此,秀吉任關白,可謂繼前上司未竟之志。安土、桃山並稱,織、豐連言,叫織豐時代、織豐政權,亦非常適切。

證據 4,胡氏認為「說到信長要求正親町天皇讓位一事,就必先連同『天正改元』一事加以說明」。他引用《親綱卿記》以下一條:

有關改元之事,已經定年號為「天正」,實可喜可賀之事也。而國內將得以平定,和平安定之時日將至,天皇陛下滿足之至也。

朝廷派武士傳奏中山親綱通知信長這麼一番說話,信長要求改元明顯獲朝廷支持。

《宸筆英華・正親町院宸筆消息案》:

協助統籌讓位之事,已經耳有所聞。此事自後土御門院以來,一直是歷代先帝所望之事也......實在是朝家再興之大事,望汝能助其成事。

胡氏指出,「信長要求天皇讓位時,天皇明言是『朝家再興之時』、『後土御門院以來,一直是歷代先帝所望』,這明顯反映了當時天皇對信長的要求是正面回應的」。「即使在一些史料中看到天皇不滿信長的壓迫,但以此來推論天皇與信長之死有任何的關連,卻似是空有想像的說法。」

再者,明智光秀發動事變,並無宣傳自己得到天皇的聖旨起事,強辯天皇與事變有關,實屬無理。

誠然,公卿之中有不滿信長的人存在,但謂光秀與朝廷勾結,合謀殺害信長,此說未免缺乏足夠史料證明,難以成立。

2020年2月20日 星期四

[音樂節目 Music Show] 俊 ~ 樂 ~ 樂 (20/02/2020)

南光坊天海

南光坊天海,戰國時代末期、江戶時代初期的天台宗僧侶,徳川家康的智囊。

據《東叡山開山慈眼大師緣起》記載,「天海是受封賞陸奧國會津郡高田之鄉的蘆名修理太夫平盛高一族」。他何時出生?無確切說法,但據聞其有百歲以上壽命。小槻孝亮《孝亮宿禰日次記》指天海於寛永九年 (1632 年) 在日光東照宮藥師堂擔任法華經萬部供養的導師,當時他九十七歲,由此推測其出生年為天文五年 (1536 年),過世時為一百零八歲。

天海在龍興寺出家,自號隨風,十四歲拜師學習天台宗,並在近江國比叡山延曆寺等地研修。織田信長火燒比叡山,天海受武田信玄邀請,移居甲斐國。他後來移居黑川城 (若松城) 稻荷堂、上野國長樂寺,天正十六年 (1588 年) 移居武藏國無量壽寺北院 (今埼玉縣川越市)。武藏國即將來之江戶一帶。

豐臣秀吉攻打北條家時,天海已成為家康的幕僚,主要負責和朝廷談判的工作。他同時著手復興比叡山延曆寺,並重建無量壽寺北院。製造方廣寺鐘銘事件、提議埋掉大坂城的護城河,竊以為亦出自天海手筆。

家康病逝,遺囑託付天海 (已成為大僧正) 等人處理有關其葬禮的儀式和廟號的事情。以心崇傳主張家康應作為「明神」,天海反對,主張家康應作為「權現」。最後天海以豐臣秀吉受封豐國大明神,豐臣氏不久滅亡,指「明神」乃不祥神號,德川秀忠於是決定把家康的廟號命名為「東照大權現」。

天海繼續侍奉秀忠和三代將軍德川家光。寛永二十年 (1643 年),天海過世,諡號為慈眼大師。

民間流傳天海就是明智光秀。山崎之戰中,光秀未有死去,隱姓埋名,稱南光坊天海,幫助家康對付秀吉。以下是所謂的證據:

1. 日光東照宮有身穿明智家桔梗紋的謎之武將雕像存在。

2. 日光山輪光寺有處瀑布名叫「明智平」。秀忠的「秀」和家光的「光」,家康後繼者們的名字有著光秀兩字。

3. 天海說服家康,讓昔日光秀的家臣齋藤利三的女兒齋藤福 (日後的春日局) 成為德川家光的奶娘且受到重用;

4. 京都府慈眼寺祭拜著明智光秀的牌位,其表刻著「主一院殿前日州明叟原玄智大居士神儀」,背面則刻有光秀的辭世詩。

5. 方廣寺鐘銘事件、大坂冬之陣皆對豐臣家採取趕盡殺絕的態度。

6. 信長命令燒比叡山,天海用盡心血重建比叡山延曆寺。

7. 比叡山飯室谷長壽院旁的不動庭之石燈上,刻著感謝光秀布施的「奉寄進 願主光秀 慶長二十年二月十七日」(1615 年)。

8. 天台真盛宗西教寺祭祀著明智光秀的妻子妻木熙子,以及明智一族。

9. 德川家擁有光秀所穿過的冑甲。

明智光秀生於享祿元年 (1528 年),如果天海就是光秀,光秀壽命將近一百一十六歲,這似乎不太可能。有人改為相信天海是光秀女婿明智秀滿,年齡上比較合理。

另外,

a. 許多清和源氏出身的武將都使用桔梗紋。

b. 秀忠的「秀」來自豐臣秀吉,家光之名由以心崇傳所取。

c. 不是全日本的慈眼寺都因天海而來。

d. 比叡山石碑可能是後世偽造。

e. 天海僧兵出身,留下冑甲是正常的事。

難以確定天海和明智光秀是否同一人。

2020年2月19日 星期三

[音樂節目 Music Show] 俊 ~ 樂 ~ 樂 (19-02-2020)

再談真田信繁

據史料顯示,真田信繁本人並未使用過「真田幸村」這個名字。「信繁」之名取自武田信玄之弟武田信繁。

「幸村」之名最早見於江戶時代的軍記物《難波戰記》。因為這本書的流行和高人氣,使得往後的正史都採用「真田幸村」。「幸」是真田及其本家海野氏的通字,「村」源自信繁的姐姐村松。

至於「真田左衛門佐」,「左衛門佐」來自信繁官拜從五位下左衛門佐,是一個專有官職的名稱。另有「源次郎」、「豐臣信繁」等,但史料並無相關記載。

信繁部隊一律採用赤色旗幟和軍裝,此沿襲自武田家,因真田家曾仕於武田家。

又真田家家紋為六文錢。傳說人死後渡過三途川時,需支付六文錢,以六文錢為家紋,表示真田家有視死如歸的勇氣。

慶長十九年 (1614 年),德川家康藉方廣寺鐘銘事件,向豐臣家宣戰。眞田信繁受豐臣家邀請,出九度山入大坂城對抗家康。他初時與後藤基次等主張狙擊德川軍,卻遭到否決,遂著手於大坂城南構築防禦工事「真田丸」。大坂冬之陣,信繁率五千精兵挑釁德川軍,再以鐵炮重挫,聲名大噪。家康跟豐臣家和談,其中一個條件正是拆除「真田丸」,足見「真田丸」有著強大、重要的防禦功能。

次年 (1615 年) 夏天,戰爭再起,信繁與毛利勝永一起收拾殘餘部隊,往大坂城撤退。撤退期間,信繁在譽田之戰以三千兵力擊敗政宗的先鋒大將片倉重長所率領的一萬二千名鐵炮騎兵隊。當日政宗後方數萬德川軍,不敢正面迎擊信繁的部隊。長野縣上田高等學校今存校歌歌詞「將關八州的精兵,盡數挫敗於此的英雄,其義心至今不變」,該指此時意氣風發的信繁。

德川軍重重包圍大坂城,信繁與勝永在天王寺纏住德川軍十多萬先頭部隊,信繁一度攻入家康本陣,家康被迫出逃。原本守在岡山的藤堂高虎、井伊直孝,率軍從左翼攻擊勝永,勝永引爆炸藥,成功撤退。信繁卻被佔領茶臼山的松平忠直切斷退路,包圍於安居神社。信繁作最後的反撲,於陣中反覆衝殺,始終無法突圍,跟隨的士兵也傷亡殆盡,所餘無幾。下午四時左右,信繁身受重傷,氣力用盡,被松平忠直的鐵炮大將西尾宗次以長槍刺殺身亡,信繁的部隊全軍覆沒。

據《薩藩舊記雜錄》,初代薩摩藩主島津忠恆曾稱譽信繁為「日本第一勇士」(日本一の兵)。可是,島津忠恆並未參與大坂之役,對於信繁的事蹟,只是道聽塗說,純屬猜測。加上《薩藩舊記雜錄》成書於倒幕風氣熾盛之時,記載可信度大打折扣。

反而參陣其中的細川忠興說:「左衛門佐在合戰場戰死,為古今前所未有的戰績。」江戶時代的史學家也稱信繁為「戰國時代最後的武士」,這些比較可信。

由於不畏懼死亡,以寡敵眾造成敵軍重創,最後身殉,信繁與源義經、楠木正成並列為日本史上「三大悲劇英雄」,亦被視為武士道的最大象徵。

時至今日,信繁的形象仍經常在各種以戰國時代為背景的電視劇和電子遊戲中出現。

筆者以為,中國古代唯項羽可與信繁比肩,同屬「力拔山兮氣蓋世」,同屬悲劇人物。

不過,項羽出身楚國貴族、曾自號「西楚霸王」領導分封、鉅鹿雎水俱非守城戰、終因剛愎自用而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地,此與信繁出身真田家、善於防守、「柔和、有耐心,沉靜並且不會因小事而發怒」(信繁兄長描述)、終因兵疲力盡而亡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