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二十六、太子承乾

武德九年十月,中山王李承乾被太宗立為太子。

癸亥,立皇子中山王承乾為太子,生八年矣。(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太宗對太子極為重視,先後安排曾為建成之師傅的李綱,以及蕭瑀教導承乾。

(貞觀四年)癸酉,以前太子少保李綱為太子少師,以兼御史大夫蕭瑀為太子少傅。(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關於李綱,承乾、太宗對之皆極重視,待之以禮。

李綱有足疾,上賜以步輿,使之乘至閣下,數引入禁中,問以政事。每至東宮,太子親拜之。太子每視事,上令綱與房玄齡侍坐。(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惜其於貞觀五年(辛卯,公元六三一年)六月即撒手塵寰。

六月,甲寅,太子少師新昌貞公李綱薨。初,周齊王憲女,孀居無子,綱贍恤甚厚。綱薨,其女以父禮喪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太宗對太子更是予以萬二分的信任。

辛巳,詔:「自今訟者,有經尚書省判不服,聽於東宮上啟,委太子裁決。若仍不服,然後聞奏。」(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李綱死後,太宗又命左庶子于志寧、右庶子杜正倫及孔穎達等人力諫太子不當之行為。其對太子寄望之深,於此可見一斑。

(貞觀七年)帝謂左庶子于志寧、右庶子杜正倫曰:「朕年十八,猶在民間,民之疾苦情偽,無不知之。及居大位,區處世務,猶有差失。況太子生長深宮,百姓艱難,耳目所未涉,能無驕逸乎?卿等不可不極諫。」太子好嬉戲,頗虧禮法,志寧與右庶子孔穎達數直諫,上聞而嘉之,各賜金一斤,帛五百匹。(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四)

有一張玄素,對太子之行為時有勸諫,太宗於是擢升其為銀青光祿大夫,行左庶子。

上聞右庶子張玄素在東宮數諫爭,擢為銀青光祿大夫,行左庶子。(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五)

太子承乾乃一極具胡人風尚之人物,其好在宮中模擬戰陣,所謂「於宮中擊鼓」。玄素見之,曾對其加以諫阻。可是,細觀太子之態度,其在玄素面前毀鼓,此一囂張、不屑,顯然是未將玄素之言放在眼內。

太子嘗於宮中擊鼓,玄素叩閣切諫;太子出其鼓,對玄素毀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五)

太子又曾長時間不見官僚、臣屬,玄素諫之,太子亦不聽。

太子久不出見官屬,玄素諫曰:「朝廷選俊賢以輔至德,今動經時月,不見宮臣,將何以裨益萬一!且宮中唯有婦人,不知有能如樊姬者乎?」太子不聽。(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五)

貞觀十六年(壬寅,公元六四二年)六月,太宗下詔皇太子出用庫物,有關官員勿為限制。此詔一出,太子竟發取無度,揮霍成性。張玄素上書諫止,竟險為太子謀害,死於非命。

甲辰,詔自今皇太子出用庫物,所司勿為限制。於是太子發取無度,左庶子張玄素上書,以為:「周武帝平定山東,隋文帝混一江南,勤儉愛民,皆為令主;有子不肖,卒亡宗祀。聖上以殿下親則父子,事兼家國,所應用物不為節限,恩旨未逾六旬,用物已過七萬,驕奢之極,孰雲過此!況宮臣正士,未嘗在側;群邪淫巧,暱近深宮。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隱密,寧可勝計!苦藥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太子惡其書,令戶奴伺玄素早朝,密以大馬棰擊之,幾斃。(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六)

由此三例,我們其實已可見太子之不成器。太宗之寄望注定落空矣!

關於張玄素,又可多說一下。且說玄素本為前隋之刑部令史,其出身本甚卑微,後來乃透過自己之才幹逐步晉升。有一次,太宗問及玄素於隋時初任何官,玄素面有難色。經褚遂良(褚亮之子,亮始事薛舉,武德中,為文學館學士)上疏述說情由後,太宗才知問錯了問題,心感後悔。自此以後,太宗不復追問玄素的出身。

玄素少為刑部令史,上嘗對朝臣問之曰:「卿在隋何官?」對曰:「縣尉。」又問:「未為尉時何官?」對曰:「流外。」又問:「何曹?」玄素恥之,出閣殆不能步,色如死灰。諫議大夫褚遂良上疏,以為:「君能禮其臣,乃能盡其力。玄素雖出寒微,陛下重其才,擢至三品,翼贊皇儲,豈可復對群臣窮其門戶!棄宿昔之恩,成一朝之恥,使之鬱結於懷,何以責其伏節死義乎!」上曰:「朕亦悔此問,卿疏深會我心。」遂良,亮之子也。孫伏伽與玄素在隋皆為令史,伏伽或於廣坐自陳往事,一無所隱。(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五)

回到太子承乾的論述。貞觀十五年(辛丑,公元六四一年),于志寧任太子太子詹事。其曾力諫太子不要專治宮室以妨農功,以及好鄭、衛之樂,太子不聽。

太子詹事于志寧遭母喪,尋起復就職。太子治宮室,妨農功;又好鄭、衛之樂;志寧諫,不聽。(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六)

太子又好寵暱宦官,且曾私引突厥達哥友入宮,于志寧上書切諫,太子大怒,竟派遣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殺之。二人至志寧之府第,見志寧寢處苫塊(孔穎達曰:寢苫枕塊,謂孝子居於廬中,寢臥於苫,頭枕於塊),其不忍心下手,於是只好離去。

又寵暱宦官,常在左右,志寧上書,以為:「自易牙以來,宦官覆亡國家者非一。今殿下親寵此屬,使陵易衣冠,不可長也。」太子役使司馭等,半歲不許分番,又私引突厥達哥友入宮,志寧上書切諫,太子大怒,遣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殺之。二人入其第,見志寧寢處苫塊,竟不忍殺而止。(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六)

至此,太子承乾之不能為他日之君主,事甚顯然。

由於太宗對太子之信任、裁培,和太子自身之行為表現成一矛盾,此矛盾日後終演變成太子之「謀反」。承乾終為太宗所殺。皇位繼承之紛爭,此彷彿是唐室必然經歷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