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二十七、太宗之人道精神

「貞觀之治」之所以得以出現,太宗之人道意識與精神確為一關鍵之因素。今且就其有關方面加以闡釋、發揮。

太宗曾有「吉凶在人」之言,反對只依陰陽、不顧禮義而行。

有司上言皇太子當冠,用二月吉,請追兵備儀仗。上曰:「東作方興,宜改用十月。」少傅蕭瑀奏:「據陰陽書不若二月。」上曰:「吉凶在人。若動依陰陽,不顧禮義,吉可得乎!循正而行,自與吉會。農時最急,不可失也。」(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熟悉中國儒學發展的人都知道,陰陽家思想滲入儒家,此乃兩漢以後之事。早在先秦時期,孔、孟、荀皆不重視陰陽,其更未有主張「以人應天」之想法。孔、孟、荀所重者為何?在道德心性,在禮義,在人生界之秩序。此「人本位」之意識、「人本位」之精神,才是儒學之真精神、真價值。惜乎兩漢以來,儒學之發展漸漸走至「天本位」,用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的說法,即是走至「宇宙論中心」。人本意識因而不得彰顯。現在,太宗說「吉凶在人。若動依陰陽,不顧禮義,吉可得乎!循正而行,自與吉會。」,此可謂把兩漢以來走錯了路之儒學重新納入正軌,其末二句更內含「德福一致」之意味。太宗之人道意識、精神,於此可謂充分展現,其亦可被視為日後宋明儒學之先聲也。

由於太宗有強烈的人道意識,其因此特別重視戰事中之死難者。

(貞觀五年)秋,八月,甲辰,遣使詣高麗,收隋氏戰亡骸骨,葬而祭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太宗又不忍吾華夏子弟留居異域,受人白眼。

(貞觀五年發生)隋末,中國人多沒於突厥,及突厥降,上遣使以金帛贖之。五月,乙丑,有司奏,凡得男女八萬口。(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

太宗之人道精神,終感召天下之百姓,治世由此得以成就。

元年,關中饑,米斗直絹一匹;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上勤而撫之,民雖東西就食,未嘗嗟怨。是歲,天下大稔,流散者咸歸鄉里,米鬥不過三、四錢,終歲斷死刑才二十九人。東至於海,南及五嶺,皆外戶不閉,行旅不繼糧,取給於道路焉。(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