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十五、東突厥由盛轉衰

「渭橋之盟」後,唐、東突厥曾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友好關係。武德九年(丙戌,公元六二六年)九月,頡利可汗向唐室獻馬三千匹,羊萬口。然而,太宗不受,其只需頡利歸還所掠的中國戶口。同一時期,太宗又征溫彥博還朝。

九月,突厥頡利獻馬三千匹,羊萬口;上不受,但詔歸所掠中國戶口,征溫彥博還朝。(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東突厥最初民族性格淳厚,政令簡略。然而,由於頡利可汗重用華人趙德言,變更舊俗,遂使政令煩苛,突厥人民開始不悅。

初,突厥性淳厚,政令質略。頡利可汗得華人趙德言,委用之。德言專其威福,多變更舊俗,政令煩苛,國人始不悅。(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頡利又好信任諸胡,疏遠突厥人民。胡人貪婪,多反覆,頡利因此常興兵革之事。

頡利又好信任諸胡而疏突厥,胡人貪冒,多反覆,兵革歲動。(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適逢北方大雪,雜畜多死,連年饑饉,人民飽受其苦。頡利卻絲毫不予救濟,且對諸部加以聚斂。結果,內外怨恨,諸部多叛,東突厥漸告衰弱。

會大雪,深數尺,雜畜多死,連年饑饉,民皆凍餒。頡利用度不給,重斂諸部,由是內外離怨,諸部多叛,兵浸弱。(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唐室聞頡利勢衰,朝臣有請太宗乘機出兵討伐頡利者,如蕭瑀。可是,太宗卒聽長孫無忌之言,意圖保存「渭橋之盟」之信義,也不願勞役百姓,未有出兵。

言事者多請擊之,上以問蕭瑀、長孫無忌曰:「頡利君臣昏虐,危亡可必。今擊之,則新與之盟;不擊,恐失機會;如何而可?」瑀請擊之。無忌對曰:「虜不犯塞而棄信勞民,非王者之師也。」上乃止。(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且說東突厥強盛之時,曾統領諸部,包括薛延陀、回紇、都播、骨利干、多濫葛、同羅、僕固、拔野古、思結、渾、斛薛、結、阿跌、契苾等十五部。這些部落的風俗和突厥同,而其中以薛延陀為最強。

初,突厥既強,敕勒諸部分散,有薛延陀、回紇、都播、骨利干、多濫葛、同羅、僕固、拔野古、思結、渾、斛薛、結、阿跌、契苾......等十五部,皆居磧北,風俗大抵與突厥同;薛延陀於諸部為最強。(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頡利勢衰,諸部中有改臣服在西突厥之下者。後來,西突厥曷薩那可汗徵稅無度,諸部皆怨,曷薩那更誅諸部之酋長百餘人,其他部落之首領見之,遂相繼反叛,共推契苾哥楞為易勿真莫賀可汗。另外,其又以薛延陀乙失缽為也咥小可汗。及至西突厥射匱可汗繼立,軍事力量恢復,薛延陀、契苾二部才再度臣服西突厥。

西突厥曷薩那可汗方強,敕勒諸部皆臣之。曷薩那徵稅無度,諸部皆怨。曷薩那誅其渠帥百餘人,敕勒相帥叛之,共推契苾哥楞為易勿真莫賀可汗,居貪於山北。又以薛延陀乙失缽為也咥小可汗,居燕末山北。及射匱可汗兵復振,薛延陀、契苾二部並去可汗之號以臣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回紇等六部東屬始畢可汗。西突厥方面,統葉護可汗在位時,勢力漸衰,乙失缽之孫夷男於是率領其部落七萬餘家,附於頡利可汗。

回紇等六部在郁督軍山者,東屬始畢可汗。統葉護可汗勢衰,乙失缽之孫夷男帥其部落七萬餘家,附於頡利可汗。(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頡利內政混亂時,薛延陀與回紇、拔野古等相率叛之。頡利派遣其兄長的兒子欲谷設領十萬騎兵討之,回紇酋長菩薩率領五千騎,與之戰於馬鬣山,大破之。

頡利政亂,薛延陀與回紇、拔野古等相帥叛之。頡利遣其兄子欲谷設將十萬騎討之,回紇酋長菩薩將五千騎,與戰於馬鬣山,大破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欲谷設敗走天山,菩薩加以追擊,欲谷設的部眾多被俘虜,回紇由是大振。與此同時,薛延陀又破其四設,頡利不能制止。

欲谷設走,菩薩追至天山,部眾多為所虜,回紇由是大振。薛延陀又破其四設,頡利不能制。(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頡利形勢日益不利,國人離散者不少。加上大雪紛飛,羊馬多死,人民大饑。頡利恐怕唐乘機出兵,於是領兵入朔州境上,揚言狩獵,實加以防備。

頡利益衰,國人離散。會大雪,平地數尺,羊馬多死,民大饑,頡利恐唐乘其弊,引兵入朔州境上,揚言會獵,實設備焉。(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此時太宗仍未有意乘人之危,出兵東突厥。

鴻臚卿鄭元躊使突厥還。言於上曰:「戎狄興衰,專以羊馬為侯。今突厥民饑畜瘦,此將亡之兆也,不過三年。」上然之。群臣多勸上乘間擊突厥,上曰:「新與人盟而背之,不信;利人之災,不仁;乘人之危以取勝,不武。縱使其種落盡叛,六畜無餘,朕終不擊,必待有罪,然後討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西突厥方面,統葉護可汗請求和唐室親,為頡利所阻,未能成事。

西突厥統葉護可汗遣真珠統俟斤與高平王道立來,獻萬釘寶鈿金帶,馬五千匹,以迎公主。頡利不欲中國與之和親,數遣兵入寇,又遣人謂統葉護曰:「汝迎唐公主,要須經我國中過。」統葉護患之,未成婚。(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二)

然而,東突厥至此已是到了末日黃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