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7日 星期一

真正的中國人 (兼論何中企硬的意義)

中國人不是你說自己是就是,而是看你有否體現中國傳統文化之精神,中國傳統文化之精神為何?簡單一個字「仁」,「仁」即感通之心,孟子曰「不忍人之心」,唐君毅則稱之為「性情心」。

我們不妨看看香港自稱中國人的人的行為,審視一下其行為是否合乎「仁」。

健仔中槍,全國政協副主席、前特首梁振英做些什麼?出公函迫校方開除健仔,取消其學籍。都不說什麼政治干預、凌駕教育,少年剛從鬼門關大步欖過,有必要趕盡殺絕,摧毀其人生前景嗎?將心比己,你剛拾回性命,人生前景卻被他人摧毀,你會如何感受?冷血無情,即是不仁,即不成中國人。

有謂健仔襲警兼破壞社會秩序,犯了法,「抵撚死」。我想問,孔子如何回答葉公「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 (我家鄉有正直的人,父親偷羊,兒子告發了他)」,他說:「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我家鄉正直的人不同:父為子隱瞞,子為父隱瞞,正直就在其中了)。」法律再大,都不及人與人之間的真情厚意大,故云「法律不外乎人情」。西方給予法律很高的地位,但中國人向來不是,中國人是講感情的,孔子偉大之處亦在此。今梁振英及一眾藍絲死執健仔犯法而欲將其鋤死,對得住孔夫子,對得住中國人這個莊嚴的身份沒有?

還有,魔警主動走前,於近距離 3 cm 對準健仔胸膛開槍,事後更要栽贓嫁禍老屈人家用尖鐵通襲警,射胸膛改為射肩膊,凡此種種,是真誠的表現嗎?「巧言令色,鮮矣仁!」整支警隊根本不是中國人,撐警的亦然。

中年漢大叫「打暴徒」,向食客淋熱水,揮長刀,傷人性命。的士佬突然加速衝上行人路,撞斷一名廿歲出頭的少女雙腿。這是人應該做的行為嗎?換轉是他們的父母妻兒被淋被斬,他們自己的雙腿被打斷,他們還做不做得出?有義士本來手拿鎚仔想打斷的士佬雙腿,做得很好,成事的話,確實可帶給的士佬痛切的反省,可惜最終未有下手,由此也見抗爭者有理有節,做事留有餘地。

速龍拉人,茶記老闆娘用手頂門,拒絕一名十多歲的小妹妹入內暫避,小妹妹被捕了,驚得又喊又震。新屋嶺輪姦事件不是瘋傳了麼?萬一小妹妹被姦慘變浮屍,我不知這位老闆娘每晚睡不睡得著?睡得著,她就不是人!更加不是中國人!

佛家也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中年漢、的士佬、茶記老闆娘的所作所為,完全與中國傳統文化相違背,敢問這算什麼中國人!禽獸不如!

愛中國,做中國人,請傳承、弘揚中國文化。口講傳承、弘揚是空洞的,身體力行就實在得多了。

中共近年以傳承、弘揚中國文化自居,那麼新華社譴責荃灣公立何傳耀紀念中學拒與健仔割席,批評校方「顛倒黑白的荒謬邏輯,讓人錯愕」又是什麼意思?言必稱「破壞法治」,言必稱「威脅國家安全」,言必稱「國家主權不可撼動」,這是僵化的教條主義!這是深重難解的意底牢結 (ideology)!此乃邪惡的共產主義的遺毒,不是中國文化!是共黨魔道,不是華夏正道!

現在且看何中法團校董會能否企硬。韓愈云:「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傳道」先於「授業」和「解惑」。傳什麼道呢?傳儒家孔孟之仁道,用今日的話說,就是捍衛中國傳統文化之精神,中國人之為中國人的獨一無二的本質。企硬並非無意思,或純屬意氣之爭,企硬是盡教育工作者的責任,盡中國人的責任,為至聖先師的教育理想得以落實於世界走出第一步,也為中國傳統文化之精神張目,意義匪淺。

八大院校諸祭酒早已陷落,何中若能企硬,其將會是香港最能繼承儒家師道、中國傳統文化精神之學校。是卓然獨立,抑或自甘墮落,就繫乎法團校董會之一念。

請緊記,不是把握機遇北上發展的就叫中國人,不是懂得用淘寶抖音就叫中國人,更不是緊跟中共主旋律的就叫中國人。中國人是溫良恭儉讓,好勇鬥狠、唯恐天下不亂的,絕不是中國人!

2019年10月6日 星期日

恐共

1997 年 2 月,距離香港主權移交還有五個月,某個晚上,電視螢幕竟顯示著一幅黑白照,黑白照背後是全藍色背景,藍得令童蒙時期的我感到可怖,後來隨著知識增長,我知道黑白照的人是誰,他是鄧小平。當晚鄧小平逝世了,故鄭重其事。

什麼改革開放總設計師、六四殺人魔頭,都是讀歷史後才慢慢知曉。對那時小小的我而言,除了覺得陣陣陰森,就是不忿平時看慣的電視節目突然失去影蹤。幸好持續的時間只一夜,一切回復正常,內心的恐懼感亦慢慢消褪。直至數月前李鵬去世,藍底黑白照的畫面再次出現,我才憶起兒時那種恐怖經歷。

我慢慢想不到,這種最原始、最直覺、最非理性的第一印象,竟是最真實、最客觀、最準確的對中共的把握。中共原來是透過打斷被統治者的日常安穩生活、恐嚇被統治者而得其存在。我倒是到最近才恍然大悟。

外公一家,聽媽媽說,是上海有錢家庭。外公是富家子弟出身。年少唸書時,曾愛上一名女子。可惜因「父母之命」,外公卒之另娶他人,即我的外婆。外婆一心過幸福安樂的日子,奈何好景不常,共軍南下,國府節節敗退。或許當初失算,外公並未做好撤離的準備。至兵臨城下,鬥地主的傳聞不絕,倉促逃命的結果,是保得住性命,保不住家當。落難的外公來到香港,驕生慣養,一時找不到工作,只好仗賴外婆「賣小販」維持生計。幸福安樂的日子落空,外婆心中不免有氣,時有怨言,外公的下半生就是在困厄和妻子的抱怨聲中度過,都算可憐!

我不知外公有否思念上海時的生活,憶記那位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痛恨共產黨奪去他一切。據媽媽憶述,外公和外婆似乎都對中共沒好感,連帶影響媽媽自己都對中共沒好感。不過,對中共沒好感是一回事,政治還是避之則吉為妙。努力過好自己的人生,讀好書,找份好工作,賺錢養家,最為要緊。此可能是飽經政治磨難的副作用吧!

外公不久學了幾句英語,到油麻地小輪做收票賣票工作,之前他一度到片場搬佈景板,很辛苦。「This ferry is to Tsing Yi」,很容易的一句,聽說外公也花了一段時間練習至讀得純正 (補充一句,荃灣來往青衣島的渡輪航線,二戰前已有。1949 年 5 月 1 日,油麻地小輪恢復航線,直至 2000 年才停辦)。由此亦可窺見,上一代中國人南來香港後,是極力適應、融合香港環境,並不同於現在的新移民,既不學英語,又以講普通話為榮。

舅父至匯豐銀行工作,媽媽出來執教鞭,外公的負擔總算減輕,時為七十年代尾八十年代初。當時舅父有意置業,在考慮該於九龍新界買樓,還是在港島買的時候,外公突然說了一段話:「不如搬去港島住啦,新界係租借,港島係割讓,共產黨黎到,都影響唔到港島嘛。」時值中英談判進行得如火如荼,外公的識見,可見一斑。而此種識見,是用他人生的不幸換來的。

香港主權終於移交中共,港島也不能倖免。基於一些原因,舅父未有置業,仍留在荃灣的廉租屋中,養大四位表哥表姐。

我最後一次看見外公,他正坐在大門旁乘涼休息,廉租屋習慣不掩門,他就在半掩的門旁乘涼。弟弟好像有點兒頑皮,他督促了一下,語氣神態自有一股威嚴。這是最後一代儒家形態的長輩,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了。

往昔聽媽媽陳述舊事,我沒有太多感受,純粹當故事聽過便算。可是,外公、媽媽今已離世,中共借港共之手引《緊急法》立《禁蒙面法》,導致整個香港跡近停擺,動蕩不斷,重溫媽媽生前所講外公的點滴,加上自己兒時零散的印象,歷史未嘗不預示著未來。

2019年10月5日 星期六

共產黨搞亂香港!

以林鄭為首的港共政府引用《緊急法》立《反蒙面法》,即時的效果是街上多了市民戴口罩、百佳屈臣氏停業、惠康萬寧七仔肯德基早收、銀行櫃員機被提款提到沒錢、米油麵等食糧被搶購一空。止暴制亂?實情是搞亂香港,令百業蕭條 (無獨有偶,二十年代省港大罷工、六十年代的六七暴動,都是共黨搞亂繁榮興旺的香港)。

抗爭者是破壞,但破壞通通有針對性,中銀、中旅社有紅色背景,美心、東海堂、翠園跟撐警的伍淑清有關係,港鐵和魔警狼狽為奸。網上流傳一些相片,OK 便利店、豐澤電器皆未被破壞,大媽意圖偷去優品 360 商品,是抗爭者出手阻止的。況且,他們為何會出來?三點林鄭宣佈前香港弄得烏煙瘴氣嗎?誰在破壞,不是很清楚嗎?

違反《反蒙面法》,最高可監禁一年或罰款兩萬五千元,但由於是和其他罪行的刑罰同期執行,阻嚇力不大。事實上,林鄭也好,李家超也好,都表示《反蒙面法》未必能完全做到止暴制亂。汲汲於立一條效用不大的法,除了是坊間一般評論所講,旨在借《反蒙面法》作一突破口以打開《緊急法》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挑動抗爭者情緒,觸發更多人上街,做出更多破壞及違法行為,從而為魔警血腥鎮壓製造理由。

荃灣健仔中槍前一日,謝振中在四點記者會大講抗爭者想殺警炸商場,此乃為魔警血腥鎮壓製造理由的首次嘗試。中共心裡明白,解放軍和武警是出不得的,但答應五大訴求、給予真普選同樣不可以,如何消弭為數不少的異見聲音?唯有靠警隊 (特別是前線警員),其次是社團人士。葵芳向抗爭者舉槍的光頭警獲邀至北京觀看閱兵,絕非偶然,而是中共利用名譽、精神獎勵鼓勵其他前線警員敢於對抗爭者動武。一方面利用名譽、精神獎勵令警員無後顧之憂,一方面加強洗腦,肆意抹黑抗爭者,令前線警員充滿仇恨和恐懼去執勤。槍殺健仔的那名魔警,從其舉槍、指向健仔胸口、射擊,這是完全有意的謀殺 (murder)。中共希望香港人 (港共一眾高官及魔警) 解決香港人 (抗爭者),其坐收漁人之利。

為何中共要解決大批抗爭者?難道它不知抗爭者中不乏擁有生產力、消費力的中產專業人士嗎?兩個可能回答。第一個是真的不知,真的誤以為抗爭者全是廢青,政治形勢研判出錯。第二個是知,但仍決心剷除,因這群人霸佔著香港各專業界別,且實行保護主義,大陸醫生、律師、會計師、教師如何來港工作上位?又這群人普遍嚮往西化,對中國現狀持不屑及批判態度,留他們在香港,不予根絕,只會拖中共對香港的管治後腿,構成不利。故此,長痛不如短痛,借機引蛇出洞,一網打盡。

觀乎彭定康主權移交前質疑中共官員能否讀通香港這部大書,以及過去幾次和平遊行未完魔警即設局圍捕,兩個可能回答都有機會是事實。要之,這都是英人遠去,代之以中共作為殖民宗主所造成的悲劇。

惹得抗爭者行為過火,魔警就可以大條道理使用真槍實彈。連鎖超市、便利店不營業,港鐵停駛,種種不方便復令自私自利的港豬痛恨抗爭者,欲去之而後快。抗爭者怒火中燒,報以殺警、暗殺官員等行動,整場拉鋸戰必定令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口銳減,屆時即是移入大陸人進行人口換血的最佳時機,換血成功,自然可以按照《基本法》落實普選,因普選對中共的可能威脅已解消也。

有網民指,《反蒙面法》中共史上只做過兩次,第一次在新疆,第二次是今日的香港,「香港人,大家準備好入再教育營未?」驟聽很荒誕,但勿忘記林鄭不久前才揚言裝修大鴉洲難民營,還有十四歲少年在元朗中槍、三歲小孩晚上和爸媽踏單車被魔警恐嚇「非法集結」......

筆者外公出身上海富戶,因共軍南下,倉皇逃至香港,錢財化為烏有。他生前曾有一奇想:「不如搬去港島住啦,新界係租借,港島係割讓,共產黨黎到,都影響唔到港島嘛。」現在回望,固然有點可笑,但那份對中共的恐懼,希望擺脫中共魔掌的心情,刻下香港人應該感同身受吧!

2019年10月4日 星期五

愚不可及

持續多個月的抗爭會否勝利?本來我會說「不會」,但現在我的看法改變了,因為政府每一步實在是接連的出錯,而且錯得非常離譜。

香港自開埠以來,政府鎮壓動亂,從來不是鐵板一塊,不會一面倒將暴力升級,以暴易暴。耶穌言:「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暴力的止息,是要透過愛、透過關懷了解。「省港大罷工」後華工待遇有改善,「六七暴動」後民意渠道獲開通,這些都是英人贏得民心的管治術。以暴易暴,短期可以壓下去,但時日一久,更大規模的反抗終究要來,強秦滅六國,夠暴力吧,最後秦朝捱得多久?只有十五年。

西方兩場大革命,法國大革命何以演變成血腥恐怖統治?路易十六一家何以全被送上斷頭台?俄國十月革命何以尼古拉二世一家全被槍殺,無一留活口?此俱和其採取高壓手段對待人民有關。大禹治水,用疏導而非對抗堵塞,卒之消災解難。前人智慧棄如敝屣,歷史案例又不熟知,一味迷信暴力,以為是解決所有問題的萬靈丹,彼是在自殺,知不知道?

當然,站在抗爭者的一方,我十分樂意看見港共的自毀,警隊的自毀。所謂「自毀」,不是林鄭及一眾高官被暗殺,前線警員殉職那麼簡單,而是「禍必及妻兒」,一個家庭一個家庭的遇害。孟子曰:「不推恩無以保妻子」,試想想,多名烈士殉港、新屋嶺輪姦、八三一太子站打死人舊仇未報,復添上荃灣少年被開槍謀殺兼被控暴動罪,最新更有援引《緊急法》為《禁蒙面法》立法,血氣方剛的勇武前線會善罷甘休嗎?

為《禁蒙面法》立法基本上是荒誕的,提出這條「屎橋」的人,要麼弱智,要麼想害死中共及其傀儡。敢問,立了法,抗爭者就不蒙面嗎?警方發出反對通知書,「和理非」不是仍然站出來遊行嗎?立《禁蒙面法》是達不到預期效果的。而一旦立法,直接結果是令官民、警民關係進一步惡化,觀乎過去幾次已有魔警落單被圍毆,而坊間一般反應並非一面倒的譴責抗爭者,打警、殺警就不被接受?未必。

警方修訂使用武力指引,將警棍、橡膠彈、布袋彈及水炮車列為「低殺傷力武器」,警員面對「致命武力攻擊」時可使用槍械。有前線警員大言不慚:「你地繼續出黎,我收工陀埋支炮,一槍一件。」催淚彈槍、布袋彈槍乃至左輪手槍,需不需要換彈?換彈的數分鐘,彼敢保證不會出現搶槍?水炮車需不需要重新注水?注水時必定可避免受襲?有武裝是好,但正因為有武裝,弱點容易暴露。full gear 速龍陣前跣低,看得少麼?有槍有炮不是大撚哂,遇上一群亳不畏死的如狼似虎的狂攻,槍炮也救不了。不明乎此而當差,可悲可悲,隨時送命。

一班無知智障的毅進仔,搭配時刻想中共及其傀儡早點丟失香港的壞鬼智囊,還有連 like 和嬲嬲都分不清楚的「梁」薄廢老,這群人會贏?太可笑吧!

本來,六月九日百萬人大遊行後即時撤回、六一二未有對群眾開槍、七二一警黑沒有合作、新屋嶺沒有輪姦虐打、八三一太子站沒有打死人......問題是很容易解決的。可惜一切都不能返轉頭了。

援引《緊急法》為《禁蒙面法》立法,即管去早,2016 年梁天琦參加新東補選,在論壇上說:「幾年前烏克蘭就係通過禁蒙面法,知唔知最後變成點呀,烏克蘭最後衍生出一場革命,你要做,做啦,我同你玩到底!」

革命來臨時,就是這群妖孽魔怪遭受報應之時,繼續錯下去吧!有排受呀!

2019年10月3日 星期四

憶小學往事

我在九十年代初進入小學,我所讀的小學叫做海壩街官立小學。

初進入時,全日制尚未展開,我是上午校學生。幾年後,全日制實施,下午校學生遷至麗城花園的荃灣官立小學,上午校學生則留於海壩街官小。

海壩街官小有一個很大的小食部,我在那裡首次見識到媽咪麵、冰棒.....最令我印象深刻,是一些附有機械人 / 戰隊玩具的糖果。那時我每天的零用錢只有五元,買糖果前往往要節衣縮食儲錢。現在回想,竟是一難忘的回憶。

零用錢由父親給予,當年的父親仍要上班,上班前,他會送我和弟弟返校,踏入校門的一刻,他把五元交在我們手心,有時媽媽送我們返學,工作則由媽媽代勞。

海壩街官小附近有一間「萬亞」玩具店,如果要去買玩具,節衣縮食的時間就更長了,不過最麻煩還是付款的時候,一大堆硬幣倒出來,有時老闆也會偷偷地笑。

和現在許多小朋友一樣,我很喜歡玩猜皇帝,操場烈日當空,主要留在有蓋操場玩,一玩可以玩畢一個小息。在男廁對出的空地,早上集會前,總有些高年級的哥哥姐姐在踢毽子。白色的羽毛插在幾塊圓圓的膠片上,隨著腳上的動作,一升一降,很是好看。我一度叫爸媽買毽子,想學踢,但不知為何,後來半途而廢了。

操場中間有一白圈,這是風紀的天下。對,那時不流行叫「領袖生」,而是叫「風紀」。每逢有同學追逐奔跑,老師或風紀就會把他們捉入白圈,一進白圈,就是罰站一個小息。太陽猛烈照射下,大汗淋漓的感覺真不好受,我索性改掉壞習慣,不再跑了。

四年級的時候,我暗戀一位姓楊的女同學。她是班長,坐在我旁邊。我第一次跟別人透露我喜歡一個女孩,就是在此時。她當然不知道啦,升上五年級後,我和她無緣同班。升中時,她選擇回到居住地區屯門,我則留在荃灣,自此我倆緣份中絕。幾年前,我在面書尋找她的名字,她已是人家的妻子。

又五年級開始,我常和姓高、姓劉的男同學交談。姓高的買了一套宋詒瑞《中國歷史之旅》,時常炫耀閱讀心得,我看不過眼,遂不時到荃灣中央圖書館看中國歷史書,充實自己以免落後。當時電視剛好播放《楊貴妃》,我看了許多關於唐朝的書,尤其對「安史之亂」感興趣。另外,我也喜歡看圖畫版《三國演義》,這都是拜那位高姓同學所賜。

至於那位劉姓同學,我跟他打過架,《天龍八部》播放時,我沉迷於喬幫主的「降龍十八掌」,曾仿傚箇中掌法打傷過他。坦白說,小學時的我並非乖巧小孩,五六年級尤愛在天台打架。最記得有一次,我和一位身型健碩的男同學打至難分難解,事後我倆成了好朋友。雖事隔廿多年,我仍歷歷在目。

海壩街官小仍然屹立於荃灣市區,桃花依舊,人面卻已全非了。

2019年10月2日 星期三

實彈槍殺學生!魔警必須解散!

十月一日未有出現預期的殺警、炸商場,一名中五男生 (就讀荃灣公立何傳耀紀念中學) 卻在荃灣被魔警開真槍射殺,情況危殆。

警方一如既往辯解是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時才開槍,但從網上廣泛流傳的片段所見,涉事警員更似是主動將槍口指向男生胸口,屬攻擊而非自衛。不過也沒所謂,重點是:魔警已開真槍蓄意射殺香港人,假如六一二仍是橡膠彈、海棉膠,現在是實彈了,香港警隊已不以保障香港人生命財產安全為務,喪失執法的資格,必須盡快解散!

警隊是國家機器一部份,是次事件,港共政權難辭其咎!故此,以林鄭月娥為首的一眾高官必須總辭!政府必須重組!此乃維護五星紅旗在香港飄揚的最後機會。否則,包庇魔警開第二、三、四......次槍,動輒控以暴動罪,鋪天蓋地的起義將會接踵而來,屆時要止息並不是那麼容易。

英國哲學家洛克 (John Locke) 指出,生命、自由、財產是人類不可剝奪的天賦人權。政府之所以成立,是為了更好地幫助每個人捍衛其天賦人權。不然,該政府是沒有存在的理由的。近代美國哲學家諾齊克 (Robert Nozick) 進一步發揮洛克的主張,提出「守夜人政府」(night watchman state) 一概念。所謂「守夜人政府」,是指政府的角色類似保安員,功能僅限於保護公民的性命及私有財產免被奪去。超出此範圍,政府即失去存在的合法性,人民有權推翻政府。

今時今日的港共政府,利用成魔的香港警隊,逐步侵害香港人的天賦人權。政府喪失繼續管治香港的合法性,警隊喪失繼續執法的資格,是非常清楚的。香港人有自己的民間記者會,有自己的抗爭主題曲,刻下就差在有無膽識多走一步,仿傚法國大革命的先賢們,取波旁王朝而代之。

三十年前,北京發生震驚中外的六四慘案,當時學生們的訴求很簡單,只希望中國變得更民主更自由更廉潔,卻換來血腥鎮壓。三十年後,地點變了,香港年青人的訴求一樣簡單,只希望中國兌現承諾,貫徹真正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落實無篩選的雙普選,卻換來主權移交以來第一次的警察槍殺年青人。建國七十年,殺人政權的本質依然未改,慶祝?有什麼好慶祝!

中五男生中槍馬上成為 BBC、CNN 的頭版報導,日本電視新聞亦有一環節重點講述,一切都回不去了。有謂「這顆子彈,不只射中少年的心口,更是射穿所有香港人的心」,說得很對。

慶幸男生做完手術後暫時遠離鬼門關。而整體上,前線勇武抗爭者的表現也慢慢進步中,敢於突破心理關口,還以顏色,以及合力「應付」落單警員。

民間記者會發表題為《魔警開槍殺戮市民,國殤深仇不共戴天》聲明,提到:「當政權的殺人機器早已殺紅了眼,今日如能向學生開槍,槍械不日定必瞄準你我,力圖奪我等性命......必須馬上重組警隊和追究魔警惡行,瓦解這個謀殺香港市民的恐怖組織」,此相信是有良知的香港人的共同意願。

2019年10月1日 星期二

兩漢儒學的思想特色

談到兩漢儒學,一般集中討論董仲舒,但漢儒決不只董子一人,以一武帝朝的董子涵蓋所有兩漢儒學,顯然有不妥。今筆者嘗試加上賈誼、劉向、揚雄、《白虎通義》、徐幹的著作,以窺探兩漢儒學思想的共通點。

(一) 宇宙論:氣化宇宙論的發展與確立

賈誼是西漢文帝時期人。他曾說:

德有六理。何謂六理,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六理無不生也。已生而六理存乎所生之內。是以陰陽天地人,盡以六理為內度。內度成業,故謂之六法。六法藏內,變流而外遂。外遂六術,故謂之六行。是以陰陽各有六月之節,而天地有六合之事,人有仁義禮智聖之行,行和則樂,與樂則六,此之謂六行。陰陽天地之動也,不失六行,故能合六法。人謹修六行,則亦可以合六法矣。然而人雖有六行,微細難識,唯先王能審之。凡人弗能自至,是故必待先王六教,乃知所從事。是以先王為天下設教,因人所有,以之為訓。道 (導) 人之情,以之為真。是故內法六法,外體六行。以與 (興)《詩》、《書》、《易》、《春秋》、《禮》、《樂》六者之術,以為大義,謂之六藝......(《新書・六術》)

徐復觀有以下的解釋:

道是未分化而周流不息之「一」。道創生萬物,便分化凝聚而為「德」。賈誼之所謂理,據《道德說篇》,乃條理之理,對道之「混成」狀態而言。「德有六理」是說德的自身,含有「道、德、性、神、明、命」等六理。六理是德自身的條理。就體言之稱為德,條理言之則稱為理。此處之理與德,是等同的。道凝聚分化而為德,德中仍有道。德可條理為六理,六理中仍有德,否則失掉了它的本性。所以六理中仍有道德在裡面......「六理無不生也」,即是六理會創生一切。已生而六理即存乎所生之內......「內度」,是指存於生命之內的法度......「內度成業,故謂之六法」,「成業」,是指內度可以成為事業;因其可成為事業,而非僅潛存於生命內之理,所以又稱之為六法......外遂則為六術,此六術皆表現於人的行為,「故謂之六行」。六行也是對術的解釋。六術六行,是六理六法向行為上的落實,亦即是由內在之德,向客觀世界的落實。陰陽的六行,表現為六月之節,天地則表現為六合之事,而人六行的內容是「仁義禮智聖」,再加上「樂」。(《兩漢思想史・卷二》)

另外,賈誼又說:

道冰 (凝) 而為德,神載於德,德者道之澤也。道雖神,必載於德,而頌 (容) 乃有所因以發動變化而為變。

性者,道德造物,始有形,而道德之神,專而為一氣,明其潤益厚矣。濁而胶相連在物之中為物 (性)、莫 (性) 生氣,(氣) 皆集焉,故謂之性。(兩條見《新書・道德說》)

儘管已有「氣性」一觀念存胸中,賈誼並未仔細表出,傾向全以道、德之演化解釋萬物之出現及變化,五行在其思想中亦未被用上,這和後來漢儒大談陰陽五行有分別。

到了董仲舒,他明白地說:

天地之氣,合而為一,分為陰陽,判為四時,列為五行。(《春秋繁露・五行相生》)

仁貪之氣兩在於身。身之名取諸天,天兩,有陰陽之施。(《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以元氣 (即天地之氣) 為首,分陰分陽,再具體化而為五行以解釋萬物之生成。

他更說:

臣聞,天者,群物之祖也......故聖人法天而立道,亦溥愛而亡私。(《漢書・董仲舒傳》)

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愛也;夏者,天之所以長也;德者,君之所以養也;霜者,天之所以殺也;刑者,君之所以罰也。(《漢書・董仲舒傳》)

直接以形上的天作為人倫價值規範之根源,混淆了應然、實然兩層次。

《白虎通義》是東漢章帝建初四年 (公元 79 年) 召開的白虎觀會議的紀錄,是次會議由太常、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在白虎觀陳述見解,「講議五經異同」,意圖彌合今、古文經學。故此,《白虎通義》堪稱代表著東漢諸儒之想法。

《白虎通義・天地》:

始起之天,始起先有太初,後有太始,形兆既成,名曰太素。混沌相連,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然後剖判清濁。既分,精出曜布,度物施生。精者為三光,號者為五行。行生情,情生汁中,汁中生神明,神明生道德,道德生文章。故《乾鑿度》云:「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兆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陽唱陰和,男行婦隨也。」

細分太初、太始、太素,是使氣化宇宙論更精密、更完備。

至於引《乾鑿度》:「陽唱陰和,男行婦隨也」,仍是以形上的天作為人倫價值規範之根源,跟董子沒兩樣。

(二) 心性論:材質性與認知心

賈誼以氣論性,詳見:

性者,道德造物,始有形,而道德之神,專而為一氣,明其潤益厚矣。濁而胶相連在物之中為物 (性)、莫 (性) 生氣,(氣) 皆集焉,故謂之性。(《新書・道德說》)

至於心,賈誼特別著重「心以虛為體,以術為用」。他說:

對曰:道者所從接物也。其本者謂之虛,其末者謂之術。虛者言其精微也,平素而無設儲也,術也者,所從制物也,動靜之數也。凡此皆道也。(《新書・道術》)

徐復觀解釋:

賈誼將道分解為虛與術,而以虛為本,以術為末。虛乃道在人心中的本來面貌,術乃道在人生中所發生的具體作用。若使用後來的體用兩詞,則就道體現於人心而言,虛是體而術是用。(《兩漢思想史・卷二》)

《新書・道術篇》又有以下一段文字:

曰:請問虛之接物何如?對曰:鏡儀 (正) 而居,無執不臧 (藏),美惡畢至,各得其當。衡虛無私,平正而處;輕重畢懸,各得其所。明主者南面而正,清虛而靜,令名自宣,命物自定;如鑒之應,如衡之稱。有亹 (勉) 和之,有端隨之,物鞠其極,而以當施之,此虛之接物也。

虛為心之體,賈生以鏡言虛,則其以鏡喻心明矣。《荀子・解蔽》:

人何以知道?曰:心。心何以知?曰:虛壹而靜。心未嘗不臧也,然而有所謂虛;心未嘗不兩也,然而有所謂壹;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人生而有知,知而有志;志也者,臧也;然而有所謂虛;不以所已臧害所將受謂之虛。心生而有知,知而有異;異也者,同時兼知之;同時兼知之,兩也;然而有所謂一;不以夫一害此一謂之壹。心臥則夢,偷則自行,使之則謀;故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不以夢劇亂知謂之靜。未得道而求道者,謂之虛壹而靜。作之:則將須道者之虛則人,將事道者之壹則盡,盡將思道者靜則察。知道察,知道行,體道者也。虛壹而靜,謂之大清明。萬物莫形而不見,莫見而不論,莫論而失位。坐於室而見四海,處於今而論久遠。疏觀萬物而知其情,參稽治亂而通其度,經緯天地而材官萬物,制割大理而宇宙裡矣。恢恢廣廣,孰知其極?睪睪廣廣,孰知其德?涫涫紛紛,孰知其形?明參日月,大滿八極,夫是之謂大人。夫惡有蔽矣哉!

荀子之心為一認知心,以「虛壹而靜」、「大清明」為特徵。賈生亦強調人有認識、判斷等心知之明,且說:

德之理盡施於人。其在人也,內而難見,是以先王舉德之頌 (容) 而為辭語以明其理,陳之天下,令人觀焉,垂之後世,辯議以審察之以轉相告。是故弟子隨師而問受,博學以達其知,而明其辭以立其誠。

人雖有六行,微細難識......必待先王六教,乃知所從事。(兩條俱見《新書・六術》)

著重後天學習,其心當為認知心。

董仲舒言性,見以下兩條:

性之名非生與?如其生之自然之資謂之性。性者質也。(《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人之誠 (實也,即由氣而成之實,即性也),有貪有仁。仁貪之氣兩在於身。身之名取諸天,天兩,有陰陽之施。身之兩也,有貪仁之性。(《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前一條以自然之質為性,後一條更明確反映性為氣性。

氣分陰陽,於是性有仁 (善) 貪 (惡)。董子說:

故性比於禾,善比於米。米出禾中,而禾未可全為米也。善出性中,而性未可全為善也。善與米,人之所繼天而成於外,非在天所為之內也。(《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董子論「心」:

栣眾惡於內,弗使得發於外者,心也。故心之為名,栣也。(《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栣」者,禁也。以禁制人內在之種種惡念來界定「心」,董子分明對人性抱持不信任的態度。

心超越於性而浮在性之上,且可對性之惡端之顯發加以禁制,這明顯是「以心改性」的進路,同於荀子。

惟其不傾向講心之虛明靈覺義,亦不用鏡喻心,有別於賈誼。

劉向《說苑・建本》:

人之幼稚童蒙之時,非求師正本,無以立身全性。夫幼者必愚,愚者妄行;愚者妄行,不能保身,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饑,莫知以學愈愚,故善材之幼者必勤於學問以修其性......夫學者,崇名立身之本也,儀狀齊等而飾貌者好,質性同倫而學問者智;是故砥礪琢磨非金也,而可以利金;《詩》、《書》壁立,非我也,而可以厲心。夫問訊之士,日夜興起,厲中益知,以分別理,是故處身則全,立身不殆,士苟欲深明博察,以垂榮名,而不好問訊之道,則是伐智本而塞智原也,何以立軀也?騏驥雖疾,不遇伯樂,不致千里;干將雖利,非人力不能自斷焉;烏號之弓雖良,不得排檠,不能自任;人才雖高,不務學問,不能致聖。水積成川,則蛟龍生焉;土積成山,則豫樟生焉;學積成聖,則富貴尊顯至焉。千金之裘,非一狐之皮;臺廟之榱,非一木之枝;先王之法,非一士之智也。故曰:訊問者智之本,思慮者智之道也。《中庸》曰:「好問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積小之能大者,其惟仲尼乎!學者所以反情治性盡才者也,親賢學問,所以長德也;論交合友,所以相致也。《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謂也。

「勤於學問以修其性」,性是待修,則其為一材質性、自然之資。「勤於學問」旨在「修其性」,這是以心改性,心能學能問,當為認知心。

《說苑・辨物》一開首:

顏淵問於仲尼曰:「成人之行何若?」子曰:「成人之行達乎情性之理,通乎物類之變,知幽明之故,睹遊氣之源,若此而可謂成人。既知天道,行躬以仁義,飭身以禮樂。夫仁義禮樂成人之行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夫天文地理、人情之效存於心,則聖智之府。

以完成義而非根源義看仁義,「天文地理、人情之效存於心」便是「聖智之府」,心明顯具有認知思慮能力,同於今人所言之理智。

揚雄說:

人之性也善惡混。修其善則為善人,修其惡則為惡人。氣也者,所以適善惡之馬也與?(《法言・修身》)

其也是以氣言性,性本身無善惡,有待後天的修養文飾。

又說:

學者,所以修性也。視、聽、言、貌、思,性所有也。學則正,否則邪。(《法言・學行》)

「學者,所以修性也」跟劉向「勤於學問以修其性」是一致的。

又說:

或問:「人何尚?」曰:「尚智。」(《法言・問明》)

智即認知心靈,以認知心靈的持續學習琢磨自然之材質性,使之為善。

《白虎通義・情性》:

情性者,何謂也?性者,陽之施;情者,陰之化也。人稟陰陽氣而生,故內懷五性六情。情者,靜也,性者,生也,此人所稟六氣以生者也。故《鉤命決》曰:「情生於陰,欲以時念也;性生於陽,以就理也。陽氣者仁,陰氣者貪,故情有利欲,性有仁也。」

這和董仲舒的講法沒有分別。

徐幹《中論・法象》:

夫法象立,所以為君子。法象者,莫先乎正容貌,慎威儀。是故先王之制禮也,為冕服采章以旌之,為珮玉鳴璜以聲之。欲其尊也,欲其莊也,焉可懈慢也!夫容貌者,人之符表也。符表正,故情性治;情性治,故仁義存;仁義存,故盛德著;盛德著,故可以為法象,斯謂之君子矣。

要「正容貌,慎威儀」,必先學習先王所制之禮。「正容貌,慎威儀」可治情性,則情性有未被治的狀態,此一情性為自然之質,為材質性。

《中論・治學》:

孤居而願智,不如務學之必達也。故君子心不苟願,必以求學;身不苟動,必以從師;言不苟出,必以博聞。是以情性合人,而德音相繼也......人雖有美質,而不習道,則不為君子。

強調後天學習,要博聞強記,要跟從師長,否則只有美質,不能成君子,心應為認知心,為智。

(三) 工夫論:聖王教化與勤勉學習

如上所引,賈誼說:

德之理盡施於人。其在人也,內而難見,是以先王舉德之頌 (容) 而為辭語以明其理,陳之天下,令人觀焉,垂之後世,辯議以審察之以轉相告。是故弟子隨師而問受,博學以達其知,而明其辭以立其誠。

人雖有六行,微細難識......必待先王六教,乃知所從事。(兩條俱見《新書・六術》)

董子則說:

天生民性有善質,而未能善,於是為之立王以善之,此天意也。民受未能善之性於天,而退受成性之教於王。王承天意,以成民之性為任者也......萬民之性苟已善,則王者受命尚何任也?......今萬民之性,待外教然後能善......(《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又說:

聖人以為無王之世,不教之名,民莫能當善。善之難當如此,而謂萬民之性皆能當之,過矣。(《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汲汲於肯定聖王教化是使人民為善之唯一方法,不相信人民能在未經教化之下為善。

劉向說:

勤於學問以修其性。

學者所以反情治性盡才者也,親賢學問,所以長德也;論交合友,所以相致也。(兩條見《說苑・建本》)

揚雄說:

學以治之,思以精之,朋友以磨之,名譽以崇之,不倦以終之,可謂好學也已矣。

孔子習周公者也,顏淵習孔子者也」、「有教立道,無止,仲尼。有學術業,無止,顏淵。(兩條俱見《法言・學行》)

二人皆重視後天勤勉學習聖王所教,離此工夫,不能為善。

徐幹談治學,亦重先王教化及後天積累:

學也者,所以疏神達思,治情理性,聖人之上務也......學者,心之白日也。故先王立教官,掌教國子,教以六德,曰:智、仁、聖、義、中、和;教以六行,曰:孝、友、睦、婣、任、恤;教以六藝,曰:禮、樂、射、御、書、數;三教備而人道畢矣。學猶飾也,器不飾則無以為美觀,人不學則無以有懿德。有懿德故可以經人倫,為美觀,故可以供神明。(《中論・治學》)

大體上,漢儒都是以知識的進路成就道德,有「泛認知主義」的弊病。

(四) 天降災異 (以天意窒君威 / 以天制君)

賈誼、揚雄皆不好言災異,屢言災異者,首為董仲舒。

《漢書‧董仲舒傳》有以下一段記載:

先是遼東高廟、長陵高園殿災,仲舒居家推說其意,草稿未上,主父偃候仲舒,私見,嫉之,竊其書而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弟子呂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

險些玩出禍的背後,是讀書人面對絕對君權,抗拒無力之餘,但又想堅守儒家政治理念,批判現實政治,力求限制專制君主及其酷烈的刑法的善良用心。徐復觀說:「近代對統治者權力的限制,求之於憲法;而董氏則只有求之於天,這是形成他的天的哲學的真實背景。」(《兩漢思想史‧卷二》)

好言災異的還有劉向:

晉侯問於士文伯曰:「三月朔,日有蝕之,寡人學惛焉,詩所謂:『彼日而蝕,于何不臧』者,何也?」對曰:「不善政之謂也;國無政不用善,則自取謫於日月之災,故不可不慎也。政有三而已:一曰因民,二曰擇人,三曰從時。」(《說苑‧政理》)

《白虎通義‧災變》:

天所以有災變何?所以譴告人君,覺悟其行,欲令悔過修德,深思慮也。《授神契》曰:「行有玷缺,氣逆于天,情感變出,以戒人也。」

可見下迄東漢「天降災異 (以天意窒君威 / 以天制君)」仍是思想主流。

總括而言,兩漢諸儒思想之骨幹為荀子、鄒衍之學,夾雜部份道家、法家思想 (如三綱)。

跟清儒不同,漢儒講究聖王教化,著重通經致用,以學術匡正政治,不為知識而知識,把漢儒完全等同清儒,是抹殺了兩漢儒學之獨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