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二十九、避暑九成宮:高祖、太宗之關係試釋

貞觀六年(壬辰,公元六三二年),太宗欲以避暑為理由,巡幸九成宮,為姚思廉所諫。

上將幸九成宮,通直散騎常侍姚思廉諫。上曰:「朕有氣疾,暑輒頓劇,往避之耳。」賜思廉絹五十匹。(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四)

太宗未有因思廉之言而改變初衷,馬周於是復為進諫。由其說辭,我們似乎可以約略窺見太宗和太上皇(即唐高祖)之關係。

監察御史馬周上疏,以為:「東宮在宮城之中,而大安宮乃在宮城之西,制度比於宸居,尚為卑小,於四方觀聽,有所不足。宜增修高大,以稱中外之望。又,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宜朝夕視膳。今九成宮去京師三百餘里,太上皇或時思念陛下,陛下何以赴之?又,車駕此行,欲以避暑;太上皇尚留暑中,而陛下獨居京處,溫清之禮,竊所未安。今行計已成,不可復止,願速示返期,以解眾惑。又,王長通、白明達皆樂工,韋槃提、斛斯正止能調馬,縱使技能出眾,正可賚之金帛,豈得超授官爵,鳴玉曳履,與士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臣竊恥之。」上深納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四)

我們且嘗試把馬周之言加以分析如下:

一、 「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宜朝夕視膳。今九成宮去京師三百餘里,太上皇或時思念陛下,陛下何以赴之?」:由此條文字,我們可以推測當時高祖年事已高,而太宗似並未有為父親朝夕視膳(此馬周需特別提出者)。其甚至意圖避暑九城宮,只求一己之消暑,不顧及父親對自己之思念。

二、 「車駕此行,欲以避暑;太上皇尚留暑中,而陛下獨居京處,溫清之禮,竊所未安。」:此更見太宗未有為父親設想,於父子之禮上有所不足。

當然,高祖在東突厥滅亡後,其似已原諒了太宗在「玄武門之變」所犯下之殺兄弒弟的行為。然而,在太宗心目中,其又可放得下否?由馬周之言,我們多少可以窺測太宗並未放得下,致令其與高祖之間尚有一絲芥蒂。

不過,太宗終接納馬周之言,此見太宗仍願意改善和高祖的關係。

題外話,由馬周「王長通、白明達皆樂工,韋槃提、斛斯正止能調馬,縱使技能出眾,正可賚之金帛,豈得超授官爵,鳴玉曳履,與士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臣竊恥之。」,可見太宗頗為重用樂工、控馬者。幸得馬周進諫,太宗才不致重蹈隋煬之覆轍(此見臣下進諫有助匡正太宗之行為)。

最後,太宗於三月才幸九城宮。

三月,戊辰,上幸九成宮。(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四)

此時太宗和高祖二人之關係當已全面恢復。這在十月,太宗侍奉父親宴於大安宮,晚上更為父親捧輿至殿門,為高祖阻止一事可證。

冬,十月,乙卯,車駕還京師。帝侍上皇宴於大安宮,帝與皇后更獻飲膳及服御之物,夜久乃罷。帝親為上皇捧輿至殿門,上皇不許,命太子代之。(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四)